一直不願深想,現在她懂了,因為她內心深處的情感源頭,從未對準過江澄。
靈魂最深處的悸動,一直為另一個人預留。
江澄再好,再像,也只是觸碰到了那個預留位置的邊緣,卻從未真正進駐核心。
蘇韻想到懸崖邊,那個驚心動魄的時刻,危險來臨的瞬間。
她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利弊得失,所有的行動都聽從最原始的本能指揮。
而她的本能,是犧牲江澄,救張磊。
這個選擇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穿了所有自欺的偽裝。
什麼理智,什麼責任,什麼夫妻情分,在那一刻都讓位於靈魂深處最赤裸的呼喊:他不能有事!那個“他”,是張磊,是那個小男孩,是她情感世界裡唯一被認證的“正主”。
蘇韻這些日子反覆思考,終於徹底覺得趙婷說的話千真萬確。
懸崖邊這個選擇殘酷地證明,在她心靈的天平上,張磊的重量遠遠超過江澄。
江澄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是日常的伴侶,可張磊,是她的潛意識,是她情感的“第一反應”,是比生命優先順序更高的存在。
蘇韻承認,那個救起她的小男孩,不僅僅是救命恩人,更是她生命裡的一束光。
他在她最恐懼、最無助的時刻,帶著光闖了進來。
自己對他的依賴感,深深地烙印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這種烙印,超越了感恩,演化成了一種堅固的情感根基,支撐起了她後來對愛情、對安全感的全部想象和渴望。
江澄的出現,恰好在視覺上吻合了這個烙印,於是她迫不及待地將這情感寄託了上去,如同給一個珍貴的靈魂印記,找了一個看似匹配的容器。
可容器終究是容器,即便再像,也無法擁有原件的靈魂。
張磊的出現,才讓她意識到,那個烙印從未消失,它一直在那裡,安靜地等待著真正主人的迴歸。
誰都比不過他,誰也替代不了他。
江澄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只能是一個替身。一個因為她內心執念太深,而被無辜捲入的、精緻的替身。
想通了這一切,蘇韻感到一種虛脫般的平靜,雖然渾身無力,但意識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一個錯誤的認知上,一個她強加給江澄、也強加給自己的幻象之上。
想到張磊,那個真實的、讓她靈魂雀躍的男人,一絲真切的笑意浮上蘇韻的嘴角,心底漾開一片溫軟的漣漪,雙腿有些發軟!
那是一種撥雲見日後的嚮往,一種情感終於找到正確歸處的釋然。
可這笑意還未抵達眼底,便驀地凍結、碎裂。
一個冰冷的事實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扎進她剛剛溫熱起來的心房:她不能生育了。
江澄那一腳,斷送了她以後再做母親的機會!
蘇韻眼裡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她心底第一次湧現對江澄深深,強烈的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