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目光掃過左右,見近處無人,話鋒一轉,“徐州百廢待興,正值用人之際。先生大才,洞明世事,若蒙不棄,願請先生隨昂同往徐州,早晚請教,共謀大業,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賈詡聞言,神情未變,抬手捋了捋頜下清須,不緊不慢地開口,“公子厚愛,詡愧不敢當。只是,詡乃司空府參軍,隨駕參謀乃是本職。調動之事,非比尋常,還需司空明令方可。公子若確有此意……不妨尋個時機,親自向司空陳情為妥。”
曹昂心下明瞭,微微一笑,“先生所言極是,是昂考慮不周了。此事確需從長計議,待時機成熟,昂再向父親請命不遲。”
賈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夜已深,公子今日勞神,還請早些歇息。詡告退。”
說罷,對曹昂拱了拱手,便轉身踱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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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曹軍大營。
昔日喧囂震天的營寨顯得空闊而寧靜,只剩下傷兵營與善後的部隊仍在駐紮。
午後陽光有些灼人,嘚嘚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空曠的寂靜。
一道赤色流光掠地而來,直至轅門外才驟然停駐。
曹昂單人獨騎,跨坐在神駿的赤兔馬上,風塵僕僕。
得到通報的呂玲綺早已候在主營帳前。
將養旬餘,她的傷勢已大致痊癒,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玄色勁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
陽光照在她恢復了血色的臉頰上,勾勒出她清俊秀挺的輪廓,英氣逼人,卻又因那刻意收斂的期待,透出幾分不同以往的柔和。
眼見那熟悉的身影馳近,她眸光倏然一亮,下意識便向前迎了兩步,隨即又穩住身形,唇角微微揚起,伸手不著痕跡地理了理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襟。
“你來了。”她開口,聲音是慣常的清冷,但尾音裡藏著一絲輕快。
曹昂利落地翻身下馬,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掃過,含笑點頭:“嗯,來接你回許都。氣色好多了。”
赤兔馬頗有靈性,見到舊主之女,親暱地打了個響鼻,湊過大腦袋輕輕蹭了蹭呂玲綺的手。
呂玲綺心中一暖,伸手摸了摸赤兔光滑的頸側,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抬眼望向曹昂,語氣含嗔似怨,“整日困在這營裡,再待下去,筋骨都要僵了。”
曹昂聞言輕笑:“既然如此,那便動身吧,換個地方舒展筋骨。”
一名士卒將她的烏騅馬牽來。
呂玲綺輕撫著愛駒的鬃毛,卻發現烏騅顯得有些焦躁,馬蹄不安地輕刨地面。
她俯身仔細檢視,發現一側後蹄鐵確有鬆動,馬鞍的肚帶也因連日未曾打理而有了磨損痕跡。
雖非大礙,但長途賓士恐生風險。
烏騅馬是她的愛駒,素來珍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一旁神采奕奕的赤兔,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曹昂,心中驀地一動。
“那個……”她側過身,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壓低了些,“烏騅的蹄鐵有些鬆了,倉促間怕是修整不妥。你這赤兔…瞧著倒是穩妥。”
曹昂眨了眨眼,心裡直犯嘀咕:這烏騅蹄鐵鬆了,怎就扯到赤兔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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