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緣福了福身,瞥了一眼曹昂身後隱帶幾分羞怯的糜貞,心下明瞭,卻故作不解:“夫君此話從何說起?妾身何罪之有?”
“還裝糊塗?”曹昂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額角一縷碎髮,“昨日大婚,你拉著貞兒嘀嘀咕咕半日,今日天不亮就催她來‘議事’?嗯?教的都是些什麼‘規矩’?莫非是教她如何‘應對’為夫?”
鄒緣“噗嗤”一聲笑出來,以袖掩唇,眼波橫斜,瞥向糜貞:“夫君這可真是冤枉死妾身了。妾身不過是擔心貞兒妹妹初來乍到,怕她身子不適、心中拘束,才囑咐她今早過來一同用些溫補的早膳,也免得她獨自面對一大家子人用飯不自在。怎的到了夫君嘴裡,就成了教壞新娘子?”
她說著,走向糜貞,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柔聲問道:“妹妹,你來說,姐姐可是教你對付夫君了?”
糜貞觸到鄒緣帶著幾分戲謔的目光,想起昨夜那些私密叮囑與今晨起身時的痠軟,臉頰更紅,輕輕搖頭,細聲細氣道:“緣姐姐只是教我家中諸事,讓我莫要害怕,凡事...量力而行。”
最後四字,她說得極輕。
“聽聽!”鄒緣得意地揚眉,看向曹昂,“夫君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曹昂看著眼前兩位嬌妻,一個溫婉中帶著狡黠,一個羞怯裡藏著嬌嗔,心中哪還有半分脾氣,只得舉手投降:“好好好,是為夫錯了,錯怪了賢良淑德的緣緣。”
他上前一步,左右手各牽一個,朗聲笑道:“既然早膳已備好,那為夫便罰自己,今日陪兩位夫人用好這頓早膳,以示賠罪!如何?”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鄒緣淺笑盈盈。
糜貞低頭垂眸,唇角彎起,輕輕“嗯”了一聲。
三人說笑著,並肩向暖意融融的飯廳走去。
用罷早膳,曹昂接過侍女遞上的清茶漱口,狀似無意地對鄒緣道:“緣緣,你帶著阿桐從許都到徐州,一路舟車勞頓,著實辛苦。”
他語氣關切,眼神卻帶著幾分促狹,“晚上我去你房裡,好好陪你說說話,替你解解乏?”
鄒緣正執壺為糜貞添茶,聽聞此言,手一顫,茶水險些潑灑出來。
她抬眸橫了他一眼,眼風掃過一旁正低頭小口吃著糕點的糜貞,語氣溫淡:“夫君好意,妾身心領了。只是妾身連日奔波,又張羅婚事,實在精力不濟,需好生靜養兩日。”
她放下茶壺,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再說,新娘子就在眼前,紅妝未冷,溫香猶在,夫君此刻說要去陪妾身說話……呵,夫君也好意思開這個口?”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曹昂理直氣壯,伸手去握她手腕,“你們既是好姐妹,自然該有福同享。貞兒初來乍到,許多事還不熟悉,你這做姐姐的,不得多指點指點?”
糜貞在一旁聽得耳根發燙,低頭盯著碗裡的糕點,假裝自己不存在。
鄒緣抽回手,輕啐一口:“越說越不像話了。貞兒妹妹臉皮薄,你別渾說。”
她起身,對糜貞柔聲道,“妹妹別理他,咱們去園子裡走走,消消食。”
曹昂跟著起身,攔住去路,笑眯眯道:“走什麼?正事還沒說完呢。”
他轉向糜貞,一本正經,“貞兒你說,為夫關心緣緣身子,是不是應該的?”
糜貞看看鄒緣,又看看曹昂,面紅過耳,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
曹昂得逞般笑起來,對鄒緣道:“你看,貞兒都同意了。”
他又湊近些,“緣緣,你就別推辭了。為夫保證,只是說說話——頂多,再替你揉揉肩,捶捶腿?”
鄒緣瞪他一眼,眼波卻軟了幾分:“你呀——淨會胡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