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榆林巷。
秋光斜照,黃葉滿階。
郭照正於灶間俯身看顧藥爐,忽聞叩門聲輕響。
啟扉見一錦衣青年立於階前,眉目雍容,身後隨從捧禮肅立。
她心頭微凜,斂衽一禮:“公子駕臨寒舍,不知有何見教?”
曹丕笑容溫煦,聲線清朗,自帶天潢貴胄的從容:“某乃曹丕,字子桓。偶經此巷,聞賢母女居此,特來拜望。”
郭照心下一震,再行一禮:“民女郭氏,不知公子蒞臨,失禮之處,萬望海涵。”
曹丕笑意不減,語氣愈發溫和:“姑娘不必多禮。丕素聞姑娘賢孝淑慧,心嚮往之,今日特來拜問夫人安康,略表心意。”
隨從應聲奉上珍稀藥材、綾羅珠玉。
郭照推辭不過,只得暫收,心中波瀾暗湧:曹子桓此來,莫非與那位“丁先生”有關?
曹丕語帶關切:“姑娘才貌雙全,困守陋巷,實乃明珠蒙塵。丕願薦姑娘入司空府典掌文書,或若姑娘不棄,丕當以禮聘之,不知意下如何?”
郭照心中訝異,面上卻不露分毫,垂首恭答:“公子厚愛,妾感激不盡。然才疏學淺,慈母病體孱弱,需朝夕奉侍,實不敢高攀。”
曹丕再三勸誘,郭照始終婉拒,恭謹而堅決。
曹丕知不可強,臨行意味深長道:“姑娘慧心,當知良禽擇木而棲。若改心意,丕必虛席以待。”
送走曹丕一行,郭照倚門而立,心潮起伏難平。
曹氏兄弟,一明一暗,皆將目光投注己身,是福是禍,實難預料。
她抬首望月,清輝灑落玉顏,眸光決然:是時候,謀一條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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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州牧府,海棠苑內。
秋陽暖融,絳英垂枝。
糜貞坐於石凳上,就著疏影繡一方素帕,唇角噙著不自知的甜笑。
金暉透葉,映得她肌骨瑩潤,眼波流轉間較初嫁時更添一段嬌媚風致。
甄宓悄步近前,細觀片刻,不禁輕嘆:“貞姐姐近來真愈發標緻了。這通身氣韻,倒似被仙露沁過一般,教人豔羨。”
糜貞聞聲抬頭,見是甄宓,雙頰飛紅,忙擱下針線起身:“妹妹莫要取笑!不過是近日睡眠吃食安好罷了。”眼神卻飄忽躲閃。
甄宓挨著她坐下,湊近低語:“姐姐莫要搪塞!什麼吃睡能有這般奇效?快與我說說,可是得了什麼養顏秘方?還是咱們夫君私下予了‘靈丹’?”
“哪有什麼靈丹!”糜貞頰生榴火,連連擺手,“夫君終日勞碌,何暇弄這些……”
“哦——”甄宓拖長語調,眼波流轉,“那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可你這‘喜氣’也忒養人了些。好姐姐,莫瞞我!”她輕扯糜貞衣袖,軟語相求。
糜貞被她纏不過,支吾半晌,方細聲道:“我……我也說不清……或許妹妹該去問梅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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