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從容還禮:“外舅大人客氣。小婿途經皖城,特送霜兒歸寧,以全孝道,亦順道拜望二老。”
“子修有心了。” 橋蕤語氣依舊淡然,側身相請,“府中已備薄茶,請。”
眾人入府,分賓主落座,氣氛凝滯。
敘話間,橋蕤只問及江北風物、曹司空安好,對曹昂與小喬之事絕口不提。
小喬如坐針氈,頻頻望向母親。
喬夫人會意,尋了個由頭,攜小喬往後院去了。
僕役奉茶後退下,廳內只剩翁婿二人。
橋蕤輕呷一口茶,緩聲道:“子修如今督徐豫,平河北,威加海內,老夫欽佩。靚兒得嫁將軍,是她的福氣。我喬氏一門,亦感榮光。”
曹昂放下茶盞:“外舅過譽。昂能得靚兒為妻,是昂之幸。靚兒賢良淑德,掌家理事,井井有條,舅姑教導有方。”
橋蕤頷首,話鋒一轉:“然霜兒年紀尚小,性子跳脫。老夫膝下僅此二女,靚兒既已適君子,老夫私心,盼霜兒能長留身邊,多承歡幾年。再者,”
他輕擱盞蓋,“子修已納數房佳麗,霜兒單純,老夫實不忍其捲入後宅紛爭。前番納徵之禮,情非得已,望子修體諒。”
曹昂迎上他審視的目光:“小婿待霜兒,非一時興起。靚兒賢良,姐妹必能相睦。至於後宅——”
他聲轉沉凝,“昂既許姻緣,必以赤誠相待。”
橋蕤默然良久,“子修一言九鼎,老夫自然信得過。只是霜兒與江東孫氏,舊有淵源。公瑾那孩子,對霜兒亦頗有情誼,且乃孫氏股肱。老夫乃皖城士族,身處江淮之間,有些事不得不慮啊。”
曹昂聞言,微微一笑,“外舅所慮,乃家族長遠之計,昂甚為理解。然當今天下,烽煙四起,群雄逐鹿,干戈未休。河北初定,中原腹地盡歸曹氏。荊襄劉表垂垂老矣,其子碌碌。江東孫氏,雖據六郡,然山越未平,內憂外患,其勢能守成已屬不易,談何北進?”
他倏然起身,氣貫長虹:“即使曹氏與孫氏並雄天下,他日兵戎相見,勢難避免。若靚兒、霜兒姐妹分適二家,一旦親族為敵、姐妹隔軍,二人立家國之間、情義兩端,何以自處?喬氏一族夾兩大勢力,進退維谷,又何以自全?外舅睿智,必能明斷。”
曹昂目視橋蕤,眸光灼灼:“昂今日立誓,若得霜兒為妻,喬氏便是我曹氏核心外戚。皖城喬氏之榮辱,繫於我身;他日天下砥定,喬氏榮寵,必不遜譙郡曹氏、沛國夏侯!”
橋蕤心下一震,沉吟良久,額角隱見汗漬。
小喬紅著眼睫被母親引回花廳,正見父親頹然抬手,緩聲道,
“罷了…… 此事我尚需斟酌,待你吳郡事畢,返程來接霜兒時再議不遲。”
曹昂聞言,肅容躬身,鄭重一揖:“謝外舅大人!”
小喬見事有轉機,心頭驚喜交加,眸中淚光未散,嬌聲喚道:“爹!”
……
是夜,小喬留府與雙親燈下夜話,敘別離之情。
曹昂則婉拒了喬府留宿之請,言及江東要務在身,需連夜折返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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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海松濤,泠泠作響。
王越一襲葛衣,白髮如霜,靜立崖巔,神色寂然。
。切急辭言,意來言賁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