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整。
漢東省委大院。
孫連城準時推開省委組織部三樓二號會議室的門。
孫連城準時推開紅木雙開門。
想象中冰冷嚴肅的場面並沒有出現。組織部長吳春林沒有坐在那張寬大長方形會議桌的主位上,而是坐在靠窗的會客沙發區。
面前的紫砂茶臺熱氣嫋嫋。
這副放鬆隨和的姿態,將昨夜那通紅機電話帶來的壓抑和肅殺感沖淡了大半。
“連城來了?坐這兒。”吳春林招了招手,拿起公道杯倒了一盞清茶,推到對面的空位前。
孫連城邁步走近,在單人沙發上坐直身體。
“幾個月前剛親自把你送去呂州。這才多久?”吳春林笑著指了指孫連城,順口開了一句玩笑,“沒想到這麼快又要把你接回來了,我這個組織部長都快成你個人的保姆了。”
一開口,是熟人間的打趣。讓今天本該嚴肅的談話內容沖淡了許多。
孫連城笑了笑,沒有接這種試探性的玩笑。
短暫的輕鬆氣氛只維持了不到十秒。吳春林收斂笑容,迅速切入正題。
“今天叫你來,不是敘舊。”
吳春林盯著孫連城的眼睛,一字一頓。
“省委擬調任你前往省會京州,擔任市委副書記、代市長。”
“這次我是代表組織,就你的新職務調動,徵求一下你的個人意見。”
平地起驚雷。
孫連城的眼神極細微地收縮了一下。
即使昨夜的推演已隱隱指向了這個結果,但當“京州市長”四個字真真切切砸在桌面上時,孫連城的眼角還是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省會城市,漢東省的政治與經濟心臟。
同呂州市長相比較。看似同為正廳級平調,實則是行政權柄與政治地位的巨大跨越。
這是打破常規流程,不經輪崗過渡,直接火線提拔。
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但他依然有一些顧慮。
他曾在京州下轄的光明區當過區長,也出任過市紀委書記。如今兜兜轉轉,竟然要以代市長的身份殺回這片風暴眼。更不用說,那裡還盤踞著一個雷厲風行的老上級、老對手——李達康。
“我無條件服從組織安排。”孫連城沒有任何廢話,第一時間表明態度。
吳春林點點頭,剛要繼續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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