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孫連城話裡的潛臺詞。
吳春林挑了挑眉:“你希望多久?”
“如果條件允許,我希望組織上能寬限三個月的時間再辦交接。”孫連城直視對方的眼睛。
吳春林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別人碰到這種高調升遷,恨不得立刻找個藉口留在省城,連夜把行李搬到京州上任,生怕夜長夢多。”吳春林放下杯子,審視著眼前的呂州市長,“你怎麼顯得這麼猶豫?聽你這意思,是想拖延履職時間?”
“不是拖延。”孫連城直言不諱,“馬蘭山氣田專案的徵地拆遷剛剛動刀,各項工作滿打滿算還沒步入正軌。”
孫連城丟擲了自己的訴求。
“三通一平的骨架剛拉開,很多幹部還在觀望。我請求省委再給我三個月時間。等馬蘭山的核心基建全部打成死局,任何人都無法推翻重來的時候,我再交棒來京州。”
第一時間服從組織安排來京州是一筆穩賺不賠的政治賬。
換作任何人,都會選擇帶著現成的政績立刻離開呂州那個是非窩。、
但如果真的等到開工後,施工質量,工期安排,部門協調甚至是安全事故等等,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都會讓這個幾乎板上釘釘的人事任命發生不可逆的變化。
相信久在體制內摸爬滾打的孫連城不會考慮不到這點。
吳春林看著孫連城的眼睛,似乎要在他臉上看出真相。
會議室安靜下來。
吳春林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但臉色卻徹底冷了下來。
“連城同志,你的工作態度省委是認可的。但是三個月的時間,恐怕是不可能的。”吳春林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個請求,“不瞞你說,京州的事態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
吳春林拿起一份鎖在絕密資料夾裡的通報,拍在桌上。
“等沙書記出差一回來,立刻召開省委常委會。常委會一過,公示期結束,你必須立刻走馬上任。”
見孫連城略顯意外,吳春林乾脆丟擲了最底層的實情。
“前任京州市長,在我們談話的現在,已經正式被宣佈停職調離原崗位。”
孫連城目光一凝。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我們的省會市長的位置出現了致命的空窗期。”
吳春林壓低了聲線,“省紀委已經查實,他涉嫌到了給本地一個已經暴雷的P2P專案,‘錢多寶’站臺背書。不僅是他,京州官場這次有一大批幹部栽在了裡面。這是繼你們呂州塌方式腐敗之後,漢東省的又一個重災區。”
吳春林開始詳細揭開京州的潰爛現狀。
“這已經是京州不到半年內,續前任市長武康路之後,倒下的第二任市長。整個京州政府的威信跌到了谷底。現在受害群眾急紅了眼。近半個月來,大規模的群體事件三天兩頭爆發,甚至公然圍堵市政府大樓。”
“極大的影響了我們正常的工作秩序。”
吳春林敲打著桌面,“省會城市,群龍無首的空窗期絕對不能太長。所以,這次調你你去京州,就是要解決問題的。”
“這就是省委火速調你過去的原因。”吳春林豎起三根手指,下達了核心任務,“第一,安撫資產受損的廣大群眾,把維穩的盤子死死看住,把後續一系列問題解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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