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這話說完,連耶律洪都愣住了。胡旋舞是西域傳來的,向來以急促奔放著稱,漢人女子極少能跳得好。阿依莎更是嗤笑出聲:“長安來的金枝玉葉,也會跳我們胡人的舞?”
毛草靈沒理她,只對耶律洪道:“請陛下賜鼓。”
兩面羯鼓很快被抬了上來。耶律洪親自執槌,看她的眼神里滿是期待。鼓聲響起的剎那,毛草靈動了。
她沒學過正宗的胡旋舞,動作是在青樓時看西域舞姬跳的,再摻了些現代街舞的轉體動作。綢帶在她手中翻飛,時而如流星追月,時而如火焰燎原。裙襬隨著旋轉綻開,孔雀藍的裙裾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香風。當她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後穩穩停在耶律洪面前時,額角的碎髮已被汗水濡溼,貼在光潔的皮膚上,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好!”耶律洪猛地將鼓槌往地上一擲,伸手攬住她的腰,“朕的皇后,真是塊藏著寶的璞玉!”
毛草靈順勢靠在他懷裡,喘著氣抬眼,正好對上他熾熱的目光。她知道,這一局,她贏了。
宴席散時已是深夜。耶律洪牽著她的手走在回寢殿的迴廊上,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今日為何要跳胡旋舞?”他突然問,“你可知阿依莎的胡旋舞在漠北是出了名的?”
毛草靈踢著腳下的石子,聲音軟軟的:“知道啊。可臣妾不想讓他們覺得,長安來的女子只會彈琴畫畫。”她仰頭看他,“陛下不是說,要讓他們知道,您選的皇后,配得上這乞兒國的萬里江山嗎?”
耶律洪低頭看著她,眸色深沉。過了許久,他才嘆了口氣,握緊了她的手:“你這小腦袋裡,到底裝著多少心思?”
毛草靈笑而不語。她望著天邊的月亮,突然想起青樓裡的那棵老槐樹。那時她總在樹下許願,說要離開那個地方。如今願望成真了,卻跳進了另一個更華麗的牢籠。
回到寢殿,阿古拉伺候她卸妝時,低聲說:“娘娘,方才阿依莎公主派人去了巴圖首領的營帳。”
毛草靈正在解那隻銀鐲的手頓了頓。她看著銅鏡裡那張屬於“罪臣之女”毛草靈的臉——清秀,柔弱,卻在眼底藏著一絲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韌勁。
“知道了。”她淡淡道,“把那盒從長安帶來的珍珠粉拿來,明日送一盒給阿依莎。”
阿古拉愣住了:“娘娘?”
“總要禮尚往來嘛。”毛草靈對著鏡子笑了笑,指尖在那隻現代銀鐲上輕輕敲了敲,“她想給我使絆子,我總得先給她遞塊糖嚐嚐。”
窗外的風捲著雪花敲打著窗欞,毛草靈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在這深宮裡,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就像在青樓時那樣,既要討得恩客歡心,又要提防著同行的算計。
只是這一次,她的“恩客”是皇帝,而她要算計的,是自己的性命和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