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好說。”耶律洪眉頭緊鎖,“巴圖雖然答應了互市,但部族裡總有些老人守著舊規矩,不待見中原人。而且......”他頓了頓,“朕收到密報,說有中原的官員在暗中接觸那些不服從的部族。”
風吹過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暗處低笑。毛草靈忽然想起那日賽馬時,呼和桀驁的眼神,又想起巴圖遞過馬奶酒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她原以為贏了賽馬,贏得了尊重,卻忘了根深蒂固的偏見,從來不是一場勝利就能抹平的。
“朕得親自去一趟雲漠城。”耶律洪當機立斷,“你在宮裡等著,朕很快就回來。”
毛草靈拉住他的衣袖:“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險了。”耶律洪立刻反對,“那邊現在亂糟糟的,萬一傷著你......”
“正因為亂,我才該去。”毛草靈看著他,語氣堅定,“那些商戶是衝著互市來的,巴圖的人對我多少還有些顧忌。陛下忘了?我是能在草原上贏得尊重的皇后,不是隻會躲在宮裡的菟絲花。”
她的話讓耶律洪沉默了片刻。他看著她眼底的光,那是一種混雜著堅韌與坦蕩的亮,像極了賽馬衝線時,她對著呼和露出的那個笑容。
“好。”他最終點了點頭,握緊了她的手,“那你跟緊朕,不許亂跑。”
回宮準備行裝時,毛草靈特意換上了那身黑羊皮騎裝。系玉帶時,烏蘭忽然低聲說:“娘娘,方才我去給您取披風,看見窗臺下有個奇怪的東西。”她遞過來一個小小的布包。
毛草靈開啟布包,裡面是半枚碎裂的玉佩,玉質普通,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蘇”字。
她的手指猛地收緊。蘇家,是她在現代的姓氏。
這枚玉佩,怎麼會出現在皇宮裡?
“是誰放在那裡的?”毛草靈的聲音有些發顫。
“奴婢沒看見人,只在窗臺上發現的。”烏蘭有些不安,“娘娘,這玉佩......”
毛草靈把玉佩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滲進來,讓她打了個寒噤。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裡的,這個人知道她的來歷,知道她不是真正的長安公主,甚至......知道她來自哪裡。
這個人是誰?是敵是友?
窗外的風捲著落葉飄過,光影在地面上明明滅滅,像極了她此刻翻湧的心緒。她抬頭看向耶律洪離去的方向,他的馬車應該已經出了宮門,正往雲漠城趕去。
“烏蘭,備馬。”毛草靈將玉佩塞進懷裡,繫緊了腰間的玉帶,“我們得快點追上陛下。”
她不知道暗處的人是誰,也不知道雲漠城的衝突背後藏著怎樣的陰謀,但她知道,從看到這半枚玉佩開始,有些事就再也躲不掉了。就像草原上的風暴,該來的,總會來的。
只是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邊,有願意相信她的耶律洪,有這片正在慢慢接納她的草原,還有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屬於“毛草靈”的自己。
她翻身上馬,踏雪似乎察覺到主人的急切,不安地刨著蹄子。毛草靈輕輕拍了拍它的脖頸,像那日賽馬時一樣,低聲說:“踏雪,我們又要跑了。”
這一次,她們要跑向的,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場。而那枚藏在懷裡的玉佩,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看似平靜的生活裡,漾開了一圈圈危險的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