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赫連決下朝歸來,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低落。他揮退宮人,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封展開的信箋上。
他拿起信,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微蹙,隨即輕輕將毛草靈攬入懷中。
“可是因為這封信?”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毛草靈將臉埋在他胸前,悶悶地“嗯”了一聲:“她......並未要求我回去,只是說想見我一面......我......”她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此刻複雜的心緒。
赫連決沉默了片刻,輕輕拍著她的背,道:“為人父母,思念子女,乃是常情。她如此通情達理,反倒更讓人心生不忍。”他頓了頓,似在斟酌詞句,“靈兒,你是否......想見他們一面?”
毛草靈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訝異:“見他們?如何見?讓他們來乞兒國?還是我回大唐?”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讓她回大唐,哪怕是省親,也極易引發不必要的政治聯想和風波。讓“罪臣”之家舉家前來乞兒國?於禮制不合,同樣敏感。
赫連決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並非要以官方身份大張旗鼓。或許......可以有一個折中的法子。”
幾日後,一封以毛草靈私人名義發出的、措辭懇切的密信,由絕對可靠的心腹,秘密送往大唐長安毛府。
在信中,毛草靈首次以女兒的口吻,表達了對“父母”的思念與歉疚,詳細描述了自己在乞兒國生活安好,與皇帝感情深厚,並明確表示了自己決定留下的決心。她懇請父母諒解,並提出了一個建議:
鑑於雙方身份敏感,正式會面困難,可否於兩國邊境的某座中立繁華之城(她提議了以商貿聞名、文化交融的“雲州”),安排一次極其隱秘的會面?她可借“祈福”或“巡視皇家商號”之名離宮,輕車簡從,秘密前往。如此,既全了骨肉相見之情,又可最大限度避免政治影響。
這是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需要周密的安排和絕對的保密。但這也是毛草靈在目前形勢下,能想出的、唯一可能兼顧雙方情感與現實約束的辦法。她給出了選擇的權力,將決定權交還給了那位素未謀面的“母親”。
信使出發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期間,朝堂上下關於皇后去留的議論已漸漸平息,赫連決雷厲風行地處置了幾個試圖藉此生事的殘餘勢力,徹底穩固了局面。乞兒國一切如常,新政繼續推行,市井愈發繁榮,彷彿那場風波從未發生。
但毛草靈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那封家書,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並未完全散去。她開始更多地在宮中漫步,有時會對著來自大唐的器物出神,偶爾也會向年長的宮人詢問一些關於長安的風物人情。
她不是在懷念,而是在嘗試著去理解,去連線那一段她未曾親身經歷,卻與這具身體息息相關的過去。
一個月後,秘密信使終於帶回了迴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