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禮部尚書嘆了口氣:“臣主管禮制,本不應妄議。但娘娘推動女子讀書、改革婚喪嫁娶陋習、提倡尊老愛幼,這些雖與傳統禮法有所出入,卻實實在在改善了民風。民間對娘娘的愛戴,臣在各地巡察時親眼所見。”
皇帝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桌面。
“還有一事,”工部尚書壓低聲音,“軍中將領對娘娘也十分敬重。當年邊境戰事,娘娘親赴前線,與將士同甘共苦;戰後撫卹傷殘士兵,設立軍屬工坊。這些事,將士們都記在心裡。若娘娘突然離開,恐軍心也會有所動搖。”
“所以,”皇帝終於開口,“你們是希望皇后留下的。”
“臣等不敢替娘娘做主,”三位尚書齊聲道,“但若娘娘選擇留下,實乃國之幸事。”
皇帝點頭:“朕知道了。你們退下吧,明日早朝,一切自有分曉。”
三位尚書行禮退出。書房內再次恢復安靜。
皇帝走到窗前,望向鳳鸞宮的方向。那裡燈火依舊明亮,毛草靈應該還在寫信。他想去陪她,但又知道,有些事必須她自己完成。
這封信,是她與過去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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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鸞宮內,毛草靈已經寫滿了三張素箋。
信中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真誠的訴說。她告訴“父母”,這十年在乞兒國,她找到了真正的自己——不是深閨中的貴女,而是一個能夠改變世界的人。她描述了這裡的山川風物,這裡的百姓淳樸,這裡的建設成就,還有...這裡她深愛的人。
“女兒不孝,不能承歡膝下。但請相信,女兒在此地活得充實而有意義。這裡的百姓需要我,這裡的建設需要我,而我...也需要這片土地。”
寫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繼續寫道:
“或許在你們看來,我捨棄了榮華富貴,選擇了艱苦的責任。但女兒認為,人生的價值不在於享受多少,而在於創造多少。這十年,我參與建造了三百座橋樑,開鑿了五千裡水渠,建立了五十所學堂,讓十萬女子學會了識字...這些成就帶來的滿足,是任何錦衣玉食都無法比擬的。”
她詳細列舉了這十年來的政績,不是炫耀,而是為了讓“家人”理解她的選擇。
最後,她寫道:
“父母親大人,請原諒女兒的自私。但我必須聽從內心的聲音——這裡才是我的家,這裡的百姓才是我的親人,這裡的皇帝,是我願意與之共度一生的良人。”
“女兒會永遠記得你們的養育之恩(雖然那屬於另一個靈魂),也請你們相信,我在另一個時空過得很好。不必掛念,不必尋找,就當那個叫毛草靈的女孩,在一次遠行中找到了真正的歸宿。”
“不孝女 草靈 叩首”
寫完最後一個字,淚水已經模糊了字跡。她放下筆,看著這封永遠無法真正寄出的信,心中既有釋然,也有淡淡的傷感。
春櫻悄悄走近,遞上一方絲帕:“娘娘,信寫好了?”
毛草靈擦去眼淚,將信紙仔細摺好,裝進信封:“收起來吧。不必寄出,就當...留個念想。”
“是。”春櫻小心地接過信封,又問,“娘娘,您真的決定留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