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6章
“陛下!老臣十六歲從軍,在北境打了四十年仗,最熟悉突厥的戰術。五千精騎雖然不多,但若能出其不意,或許能解朔方之圍!”
“不可。”一個清冷的女聲從殿外傳來。
眾人轉頭,只見毛草靈一身素色宮裝步入殿中,未施粉黛,卻自有一種懾人的氣勢。她向李珩行禮後,徑直走到沙盤前。
“秦將軍勇武可嘉,但此計風險太大。”她的手指點在朔方城的位置,“突厥三路大軍,中路主力圍城卻不強攻,明顯是圍點打援之計。若五千精騎貿然前往,必遭伏擊。”
宇文韜皺眉:“娘娘所言有理,但朔方危在旦夕,難道坐視不救?”
“救,但不是這樣救。”毛草靈抬起頭,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諸位可還記得七年前的烏蘭山之役?”
秦武眼睛一亮:“娘娘是說......”
“當年突厥也是三路進軍,我軍佯裝敗退,誘敵深入烏蘭山谷,然後火攻殲敵。”毛草靈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一條弧線,“此次突厥右路軍沿弱水南下,看似要切斷糧道,實則孤軍深入。弱水南岸二十里處有一片胡楊林,此時正值隆冬,草木乾枯——”
“火攻!”宇文韜脫口而出。
“不僅是火攻。”毛草靈看向李珩,“陛下,臣妾建議:第一,派小股部隊襲擾突厥右路,誘其進入胡楊林;第二,秦將軍領五千精騎,但不是去朔方,而是繞道黑山,偷襲突厥左路軍後方;第三,傳令朔方守將張崇,三日後午夜舉火為號,裡應外合,夾擊中路敵軍。”
殿內一片譁然。這個計劃太大膽了,三線作戰,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會滿盤皆輸。
李珩凝視著沙盤,久久不語。忽然,他抬頭看向毛草靈:“皇后有幾成把握?”
“五成。”毛草靈坦然道,“但若按兵不動,朔方失守是十成。”
“好!”李珩一掌拍在案上,“就按皇后說的辦。宇文韜,你負責排程全軍。秦武,朕給你六千精騎,三日內必須趕到黑山。至於弱水胡楊林......”
“臣妾親自去。”毛草靈平靜地說。
“什麼?!”李珩和滿朝文武同時變色。
“不可!”“娘娘三思!”“萬萬不可啊!”
毛草靈抬手止住眾人的反對:“本宮七年前曾隨軍到過弱水,熟悉那一帶地形。且誘敵深入需要精準把握時機,本宮在現場才能隨機應變。”
“太危險了!”李珩抓住她的手腕,“你是皇后,萬一——”
“陛下,”毛草靈反握住他的手,聲音壓得很低,“正因我是皇后,才更該去。北境將士若知道皇后親臨前線,士氣必然大振。而且......臣妾需要去做這件事。”
最後這句話,只有李珩聽懂了。
她需要用一場戰爭,一場關乎國家存亡的抉擇,來確認自己的選擇沒有錯。需要用行動告訴所有人——也告訴自己——她留下,不是無奈之舉,而是主動擔當。
李珩看著她的眼睛,在那雙總是冷靜睿智的眼眸深處,他看到了壓抑的痛楚和急需釋放的決絕。他忽然明白了:對她而言,這不是軍事任務,而是一場自我救贖的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