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6章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靈兒,這座雕像不是為了歌頌你,是為了讓後世記住——一個女子,憑一己之力,可以改變多少人的命運。”
秋風捲起圖紙一角,毛草靈伸手按住。圖紙上,那座“萬民閣”巍峨壯觀,頂層確實設計了一尊女子雕像,衣袂飄飄,目視遠方。雕像腳下刻著一行小字,她湊近細看:
“立此像者,非為頌功,而為證道——女子亦能治國平天下。”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這一次,不是悲傷,而是某種滾燙的、足以融化所有離愁的暖流。
“陛下......”她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皇帝將她擁入懷中:“留下來,靈兒。留下來繼續做你想做的事。長安有你的過去,但這裡有你的未來——我們共同的未來。”
角樓下,忽然傳來孩童的歌聲。那是一首新近在都城流行的童謠,毛草靈曾在街市上聽過:
“鳳主娘娘到我家,教我孃親紡新紗。鳳主娘娘到田間,教我爹爹種好棉。鳳主娘娘到學堂,教我和姐姐寫字忙......”
稚嫩的嗓音乘著秋風,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毛草靈靠在皇帝肩頭,閉上了眼睛。這一刻,她終於明白:所謂故鄉,從來不是地理上的一個點,而是心能安放的地方。
而她的心,早已在這片土地上,生了根,發了芽,開出了漫山遍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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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早朝。
毛草靈破例與皇帝並坐垂簾之後。這是她參政以來的第一次——以往她只在偏殿聽政,或在御書房與皇帝商議。但今日,皇帝執意要她同坐。
“眾卿可有本奏?”皇帝聲音沉穩。
朝臣們交換著眼神。裴文清走後,朝中關於鳳主去留的流言四起,有人猜測她會隨唐使歸國,有人斷言皇帝會強留,更有人暗中串聯,準備趁機提出“另立新後”的奏請。
戶部尚書王儉率先出列:“臣有本奏。今秋稅收已統計完畢,較去年同期增長三成。其中商稅增長最為顯著,已達農稅之六成。臣以為,此乃鳳主推行‘農商並舉’新政之成效。”
他頓了頓,朗聲道:“臣請陛下嘉獎鳳主,以彰其功。”
這是公開的站隊。殿內一片寂靜。
緊接著,工部尚書出列:“臣附議。水利工程已覆蓋全國七成郡縣,去歲旱澇保收之田畝增五成。此皆鳳主親繪圖紙、督辦工程之功。”
兵部尚書、禮部尚書......一位位重臣接連出列,言辭懇切地列舉毛草靈這些年的政績。他們中有些人,當年曾激烈反對女子干政,曾在朝堂上與她爭得面紅耳赤。但此刻,他們用最樸素的資料和事實,為她築起一道無法撼動的功績牆。
毛草靈在簾後聽著,手指微微顫抖。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得到這些老臣如此一致的認可。
最後,年過七旬的太傅顫巍巍出列。他是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佈朝野,說話分量極重。
“老臣......有一言。”太傅的聲音蒼老卻清晰,“老臣初聞鳳主參政時,曾以頭觸柱,泣血諫言‘牝雞司晨,惟家之索’。陛下罰老臣閉門思過三月。”
殿內鴉雀無聲。這是朝中無人敢提的舊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