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6章
毛草靈深吸一口氣,起身整理衣襟,邁步走向大殿。
大殿之上,金碧輝煌,莊嚴肅穆。蕭徹身著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神色淡然。下方左側,站著一身錦袍的李瑾,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唐朝太子的矜貴與傲慢。
看到毛草靈走來,李瑾的目光瞬間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著,眼神複雜,有驚豔,有惋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臣弟李瑾,見過鳳主。”李瑾躬身行禮,聲音刻意放得溫和,卻難掩骨子裡的優越感。
毛草靈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唐太子不必多禮。”
她沒有稱他“兄長”,也沒有流露出絲毫親近之意。十年的距離,早已將當年的兄妹情分消磨殆盡。當年她在青樓苟活,唐朝皇室不聞不問;如今她在乞兒國風生水起,唐朝皇室卻突然找上門來,這其中的緣由,她心知肚明。
蕭徹開口打破沉默,語氣威嚴:“唐太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今日入宮,所為何事?”
李瑾直起身,臉上堆起笑容,目光再次投向毛草靈:“陛下,臣弟此次前來,一是奉父皇之命,探望鳳主;二是想與陛下商議兩國邦交之事。十年前,我大唐與乞兒國以和親結好,如今十年已過,兩國關係更應更進一步。父皇念及鳳主與臣弟的兄妹之情,盼鳳主能歸朝小住,享天倫之樂。同時,父皇有意封鳳主為唐國後夫人,執掌後宮,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卻處處透著算計。
封她為唐國後夫人,不過是想讓她成為唐朝的附屬,借她的影響力,讓乞兒國向唐朝俯首稱臣。而讓她歸朝,不過是想將她困在唐朝的牢籠裡,成為他們手中的籌碼。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乞兒國的文武百官皆面露怒色,紛紛出列勸諫:“陛下!唐國此舉太過無禮!鳳主乃我乞兒國之主,豈容他國隨意冊封!”“唐國分明是想覬覦我乞兒國的主權,陛下萬萬不可答應!”
李瑾臉色微變,卻依舊強裝鎮定,看向毛草靈,語氣帶著一絲懇求:“鳳主,十年未見,父皇與母后都十分想念你。你在唐朝長大,難道就不想念故土嗎?難道忘了你是唐人嗎?”
他的話,像一根針,輕輕刺了一下毛草靈的心底。
故土?
她當然想念。想念唐朝的長安街,想念街邊的糖葫蘆,想念當年在青樓裡,唯一對她好的老媽子。可那片故土,從未給過她溫暖,只給了她屈辱與傷害。
而乞兒國,才是她的家。
毛草靈抬眸,目光銳利如刀,直視李瑾:“唐太子,我毛草靈生是乞兒國人,死是乞兒國鬼。十年前,我被唐朝棄如敝履,如今唐朝想認回我,不過是看我在乞兒國有點出息了。至於唐國後夫人之位,我無福消受,也不會接受。”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擲地有聲。
李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又轉為惱怒:“鳳主!你怎能如此不知好歹!父皇封你為後夫人,是你的榮幸,也是唐朝的誠意!你若拒絕,就是與唐朝為敵,兩國邦交,恐生變數!”
“威脅我?”毛草靈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唐太子以為,憑你這句話,就能讓我乞兒國低頭?十年前,乞兒國弱小,唐朝可以隨意欺凌;十年後,乞兒國早已不是當年的乞兒國,唐朝也未必還是當年的唐朝。若唐朝真的視我乞兒國為友邦,便不該提此無理要求;若執意相逼,那便兵戎相見,我乞兒國奉陪到底!”
話音落下,大殿內瞬間響起一片附和聲:“奉陪到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