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5章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舉動有些冒尖了,在青樓這種地方,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她本想藏拙,先安穩度日,可一時情急,還是展露了些許本事,沒想到,竟這麼快就被柳媽媽盯上了。
柳媽媽是什麼人?那是在風月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看人極準,心狠手辣,眼裡只有利益,所有樓裡的姑娘,在她眼裡都是能換銀子的工具。被她盯上,絕不是什麼好事,要麼是被她逼著學那些逢迎之術,將來做個以色侍人的娼妓,要麼就是被她當成搖錢樹,日夜逼迫獻藝,半點自由都沒有。
毛草靈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她來這裡的初衷,是忍辱求生,找機會離開,從沒想過要真的做青樓女子,若是被柳媽媽盯上,強行逼著她接客獻藝,那她之前所有的隱忍,都將付諸東流。
觀景臺上,柳媽媽和蘇嬤嬤的交談還在繼續,每一句話,都直直扎進毛草靈的心裡。
“這丫頭,看著溫順,骨子裡倒是有股韌勁,剛來那幾天,被紅綃姑娘刁難,推搡打罵,都沒掉一滴眼淚,換做別的小丫鬟,早就哭哭啼啼求饒了。”蘇嬤嬤也對毛草靈多了幾分留意,“而且她聰明,學東西快,我剛才看她調絃,手法雖然生疏,卻一點就通,比那些笨手笨腳的丫頭強多了。”
“聰明是好事,在這樓裡,笨的活不下去,太聰明的,也容易出事。”柳媽媽放下茶盞,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不過,這丫頭是個好苗子,模樣、身段、才情,都算得上是上等,若是好好調教一番,不出半年,定能成為咱們倚紅樓的頭牌,到時候,能賺的銀子,可比現在多得多。”
“媽媽說得是,只是這丫頭性子看著淡,怕是不願意輕易順從,若是逼急了,怕是會適得其反。”蘇嬤嬤有些擔憂,“方才我看她,獻藝之後,非但沒有沾沾自喜,反倒一直低著頭,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惹麻煩,看得出來,她心裡牴觸這樓裡的事。”
柳媽媽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篤定:“牴觸?到了這倚紅樓,進了我柳氏的門,再硬的骨頭,也得給我軟下來。那些清高的、倔強的,我見得多了,哪個最後不是乖乖聽話?無非是沒被逼到份上。不過,這丫頭暫時不用逼得太緊,她是罪臣之女,無依無靠,除了在我這倚紅樓,根本沒地方可去。先晾她幾日,看看她的性子,再慢慢調教,磨掉她身上的傲氣,讓她知道,在這樓裡,誰才是說了算的人。”
說到這裡,柳媽媽的目光再次投向毛草靈,那眼神如同獵鷹盯上了獵物,帶著審視、算計,還有勢在必得的篤定,“你平日裡多盯著她點,看看她還有什麼別的本事,會寫詩作畫嗎?會跳舞嗎?但凡有能拿得出手的,都記下來,回頭好好培養。另外,別讓其他姑娘欺負得太狠,也別讓她過得太舒坦,拿捏好分寸,這樣她才會懂得感恩,才會心甘情願為我做事。”
“奴才明白,媽媽放心,我定會看好她。”蘇嬤嬤連忙應下,又補充道,“只是紅綃姑娘那邊,怕是會嫉妒,紅綃姑娘向來心高氣傲,視自己為樓裡的準頭牌,如今來了個比她模樣好、有才情的,怕是會暗中使絆子。”
“紅綃?”柳媽媽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她那點本事,也就糊弄一下尋常客人,跟毛草靈這丫頭比,差遠了。她要是識相,就安分守己,若是敢暗中刁難毛草靈,壞了我的事,休怪我不客氣。這倚紅樓,從來都是能者居之,誰能給我賺銀子,誰就是寶貝,紅綃若是沒用了,留著也無用。”
毛草靈在廊柱後,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心臟狂跳不止,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一般,手腳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