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4章
毛草靈看著父親殷切的眼神,心中湧起一陣酸楚。在乞兒國,她的父親早逝,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改嫁了。她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被父母捧在手心裡的寵愛。而現在,這個男人在她“昏迷”的三天裡,眼角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分。
“爸,我想回家。”她說。
“好,回家。等醫生批准了,咱們就回家。”毛建國連連點頭,“你的房間我一直讓人打掃著,和你出事前一模一樣。你那些包包、鞋子,一件都沒動過。”
回家。
這個詞在毛草靈的腦海中迴盪著。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知道“家”是什麼感覺了。在乞兒國的十年裡,她住過青樓的柴房、公主府的偏殿、皇后的寢宮,但那些地方,她從未稱之為“家”。家,應該是有父母在的地方,是有煙火氣的地方,是無論多晚都有一盞燈為你亮著的地方。
而現在,她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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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手續辦得很順利。
三天後,毛草靈穿著一套寬鬆的休閒服,戴著帽子和口罩,在毛建國的陪同下走出了醫院大門。陽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初夏的風帶著黃浦江的水汽撲面而來,混雜著汽車尾氣和路邊咖啡店的香氣。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門口。司機老陳——跟了毛建國二十年的老員工——連忙下車,殷勤地拉開車門。
“小姐,歡迎回家。”老陳的眼眶有些發紅。
毛草靈點了點頭,鑽進車裡。真皮座椅的觸感、車載音響裡流淌出的古典音樂、空調吹出的冷風——所有這些現代生活的細節,都在提醒她:你回來了。
車子駛入延安高架,窗外是上海繁華的天際線。東方明珠、環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廈......這些在乞兒國只能在圖紙上想象的摩天大樓,此刻真實地矗立在她的眼前。
“草靈,你看那邊。”毛建國指著窗外,“那就是你出事的地點。渣土車從那個匝道口衝出來的。”
毛草靈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高架橋的護欄上還有一道新鮮的刮擦痕跡,路面上隱約能看到一些暗紅色的印記——那是血跡,被雨水沖刷後留下的痕跡。
她的胃部一陣痙攣。
“爸,我想休息一下。”她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車子駛入一棟高檔公寓的地下車庫。電梯直達頂層,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毛草靈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這是一套頂樓複式公寓,落地窗外是黃浦江的江景,夕陽將江面染成了金色。客廳裡擺放著她熟悉的義大利真皮沙發、那臺她花了三萬塊買的限量版咖啡機、牆上掛著她最喜歡的莫奈《睡蓮》的複製品——一切和她出事前一模一樣。
“你的房間在二樓,我帶你上去看看。”毛建國跟在她身後,像個導遊一樣介紹著,“你媽媽把你那些護膚品都擺在原來的位置了,連順序都沒變。衣櫃裡的衣服也都乾洗熨燙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