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手中的信紙還沒來得及放下,書房最深處那面刻滿字的青銅牆忽然發出一聲極沉悶的震動。
不是外力撞擊,是牆體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頂。
楚夢瑤下意識把盼歸護到身後,時影的左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江敘叼著沒點的菸捲眯起了眼。
青銅牆面在所有人面前裂開了。
不是碎裂,是一種有序的、像是機關被觸發之後的開啟——整面牆從中軸線向兩側滑開,露出藏在牆後的一間密室。
密室裡沒有書,沒有竹簡,沒有任何屬於書房的東西。
密室正中央立著一尊金色雕塑,材質不是黃金,是某種凝固之後還在流動的光。
雕塑的形態是一個男人,雙手拄著一柄斷劍,劍身從中間折斷了,斷面處參差不齊,不是被打斷的,像是被他自己親手摺斷的。
雕塑的臉,林奕認識。
不止林奕認識——伊芙琳也認識。
伊芙琳端著油燈的手猛地收緊了,指節白了一瞬,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永恆王。”林奕說出了這個名字。
永恆之域的主宰者,永恆聖輝王國的開國之君,那個據說被神裔血族伊萊恩和梅耶夫永久囚禁在帝門宮水晶帝棺中的男人,此刻就站在這裡。
不是本人,是雕塑。
但雕塑的嘴唇在動。
“孩子,我的傳承者。”
雕塑開口了。
聲音不是從雕塑嘴裡傳出來的,是直接從在場每一個人的意識深處同時響起的。
這種傳聲方式和道臨碎片共鳴時一模一樣,但更古老、更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幾萬年的深井裡撈上來的。
林奕把手裡信紙塞進懷裡,右手按在石斧的斧柄上,沒有行禮,沒有說話,站姿也沒變。
他和永恆王之間的關係說近也近——他在永恆之域通過了尊神秘境,拿了永遠尊神的機緣,還把伊萊恩和梅耶夫打倒了,用的就是永恆王留在秘境裡的傳承;說遠也遠——他從來沒見過永恆王本人,見到的只是秘境裡的影像、帝門宮裡的水晶棺、和眼前這尊金色雕塑。
“你在疑惑。”雕塑說,“為什麼我在這裡。”
“對。”
“因為我死了。”
“你死之前在永恆之域留下了遺體和傳承,帝門宮的水晶棺還在,梅耶夫和伊萊恩還守著你的屍體。”林奕的聲音很平淡,不卑不亢,“但你出現在青銅門後。隔著十萬八千里,準神境界根本到不了這裡。”
永恆王的金色嘴唇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是笑,是一種看透了生死之後才會有的淡然。“伊萊恩和梅耶夫囚禁的是我的肉體。他們沒有囚禁住我的靈魂。永恆之域千萬年來的信仰之力凝聚在我身上,我死後靈魂不死不滅,進入了更高層次的空間。青銅門背後的這間書房,是道臨用意志天寰的本源搭建的,它的座標不在任何一重天寰裡——它就在意志本身的最深處。你能進來,是因為你承載了道臨碎片。我能進來,是因為我死後的意志和你們人族的意志本源產生了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