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
金色的瞳孔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在伊芙琳身上多停了一瞬。
伊芙琳的嘴唇終於動了：“陛下。”聲音很輕，端著油燈的手穩住了，但燈芯上的火苗晃了一下。
“伊芙琳。”永恆王的目光落在這個永恆王朝第十二任繼承者身上，語氣和剛才對林奕說話時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種跨越萬年的沉重，而是一種長輩看到後輩長大了才會有的溫和，“你母皇退位那年我感知到了你的光寂覺醒。歷代繼承者裡，只有你是在沒了光明本源的情況下走進源律天寰的。你自己就是燈——這句話尤利婭已經告訴你了，我說的不算數。”
伊芙琳沒有答話。
她只是把油燈舉高了一點，讓火苗照亮永恆王雕塑上那柄斷劍的斷面。
斷面上有字——不是刻上去的，是鑄造這柄劍的時候就鑄在裡面的。
八個字：“光寂不滅，世代永傳。”
雕塑的嘴唇繼續動了。
語速忽然加快，不再有任何鋪墊和停頓。
“伊萊恩，希登，梅耶夫，他們還在。你們在永恆之域打倒的只是他們的投影，不是本體。他們不是胎生的。”
林奕的眉頭皺了一下。“化生？”
“化生。他們是天道意志的直接產物，不是血肉之軀。你們在永恆之域摧毀的每一個神裔血族核心成員，都會在九天宇宙的天道核心裡重新凝聚形體。所以永恆之域的戰爭只是第一場，不是最後一場。”
永恆王的金色瞳孔轉向林奕，瞳孔深處浮現出一幅星圖——和書房青銅案上那幅道臨未完成的星圖一模一樣，但更大、更密、延伸到更遠的地方，星圖的中心位置標註著一個座標：九天宇宙。
“你現在要去的，是九天宇宙。不是歸墟界，不是黯蝕宇宙，不是你已經踏平過的任何一片疆域。九天宇宙是整個諸天萬界最古老的主宇宙，十大種族主宰的地盤全在那裡。你手裡已經有了六份天道碎片——蒼吾、厄淵、巨巖、敖煌、炎羽、虛宿各交了一份。還差四份。那四份就在九天宇宙的四大秘境裡，其中最大、最關鍵的一份，在九天秘境。”
林奕沒有插話。
他知道永恆王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些。
“九天宇宙的天道，很快就要擊碎世界靈根。”
這句話一齣，書房裡空氣驟然冷了三分。
連江敘都把嘴裡叼著的沒點菸卷取了下來。
世界靈根。
那是整個九天宇宙的生命本源，是所有法則、所有種族、所有靈氣流通的根基。
靈根一旦被擊碎，碎片會散入九天宇宙的各個角落——誰搶到碎片，誰就有機會突破到主宰之上，有機會摸到所有修行者最終極的那道門檻。
大帝境。
“靈根碎片會在九天秘境中融合。”永恆王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件不該被第三個人聽見的秘密，“九天秘境是整個九天宇宙唯一可以突破到大帝境的機緣。秘境有七關。第一關弱水河，鴻毛不浮，神仙難度；第二關迷蹤林，進去的人會在三息之內丟失方向感，連神識都會被扭曲；第三關饑饉谷，待得越久消耗越大，修為不夠的人會在裡面活活餓死；第四關通天路，一萬步臺階，每走一步重力翻一倍；第五關彼岸海，幻境和現實交替，你看的最重要的人會在裡面死在你面前；第六關修羅場，所有進入者會被強制集中在同一個區域，互相廝殺，沒有盟友只有活下來的人；第七關帝落宮，大帝隕落之地，裡面有隕落大帝的傳承和意志，是機緣也是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