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在真實地反應——胃在痙攣,喉嚨在幹痛,肌肉在痠痛,關節在僵硬。這些反應是真實的,不會因為他知道它們是假的就消失。
他只能硬扛。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天道劍握在手中,劍尖指向前方,像一個指南針,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座建築。
不是沙丘,不是石碑——是一座真正的建築,由灰色的石塊砌成,規模不大,像一座小型的廟宇,有著圓形的穹頂和方形的底座,正中央開著一扇門,門內透出溫暖的橘黃色燈光,像一盞在黑夜中等待歸人的燈。
林奕站在距離建築大約百丈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急著走過去。
他在觀察。
在饑饉谷中,任何看起來像是“補給”的東西,都可能是陷阱——這是他在進入饑饉谷之前就做好的心理準備。那座建築看起來像是可以提供食物和水的地方,但正因為如此,它才更可疑。
他繞著建築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沒有禁制,沒有符文,沒有埋伏,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石屋,孤零零地矗立在荒漠中,像一個被遺棄的驛站。
他走到門前,探頭向裡看了一眼。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木桌,一把木椅,桌上放著一壺水和一盤饅頭,饅頭還冒著熱氣,像剛出鍋不久。牆角有一張床,床上鋪著乾淨的被褥,枕頭蓬鬆,看起來柔軟舒適。
沒有任何人在屋內。
林奕站在門口,看著桌上那壺水和那盤饅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離開了。
他沒有進去。
因為那壺水和那盤饅頭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實。在饑饉谷這樣一個連靈力都在加速消耗的地方,怎麼可能有一壺剛倒好的水和一盤剛出鍋的饅頭,完好無損地放在桌子上,等著一個飢渴交加的旅人來享用?
那是陷阱。
他繼續往前走,繞過那座石屋,朝著正前方的方向繼續前進。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聽到了身後傳來一聲巨響——他回頭一看,那座石屋已經消失了,原地的沙地上只剩下一片平坦的黃沙,像那裡從來沒有存在過任何建築一樣。
他猜對了。
如果他走進了那座石屋,如果他喝了那壺水,吃了那個饅頭——他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會成為饑饉谷中又一具被黃沙掩埋的白骨。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他遇到了第二座建築。
這一次,不是石屋——是一座營地。
營地的規模比石屋大了許多,有帳篷,有篝火,篝火上架著一口鍋,鍋中煮著某種肉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濃郁的香氣——肉的香味混合著香料的味道,在乾燥的空氣中飄散,鑽進林奕的鼻腔,讓他的胃再次劇烈地痙攣起來。
營地中有幾個人影,在篝火周圍忙碌著,有的在添柴,有的在攪拌鍋中的湯,有的在整理帳篷——看起來像一支在荒漠中駐紮的商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