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的,這金簪少說也值百十貫!
這趟活計真是撿著了,既得了賞,又沒沾惹是非。
等把這位姑奶奶送到地頭,便萬事大吉。
回頭把簪子送與俺那老婆子,看她還敢唸叨俺成親這些年,沒給她添過一件像樣首飾!
哼,不是俺小氣,捨不得錢,是沒遇上這般好的營生罷了!”
王嬌娘自然不知車把式心中所想,她一顆心早沉了下去,在車廂裡反覆掂量:
此番是我有心算無心,才算撞破了花榮這反賊的落腳處。
可這些賊寇的厲害,她是親眼見過的——連王文堯那般在官場裡浸淫了半輩子的老狐狸,都栽在他們手裡,落了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如今她孑然一身,無依無靠,早已淪落為男人的玩物。
若稍有差池,別說報仇雪恨,怕是連這條小命都要賠進去!
這一步,她必得步步為營,細細盤算,方能將這反賊一舉拿下!
驀地,王嬌娘打了個激靈。
她猛然想起,花榮在清風寨做武知寨時,那宅院守得便如鐵桶一般,劉高祥派人收拾花榮,他那宅院都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如今他潛入東京這龍潭虎穴,豈會毫無防備?
念及此,她忙撩開車簾一角,探出頭往那院子方向覷了覷,隨即壓低聲音,對車把式急急道:
“大哥,勞煩你再將車往前趕一程,莫在此處久停。
我那表弟最是機警,若是叫他察覺我來尋他,指不定今夜便要挪窩。
到那時,東京城這般大,再想尋他,可就比海底撈針還難了!”
車把式聞言,連忙收了心底的小九九,喏喏應道:“姑娘坐穩些,咱這就走。”
馬車又往前駛了兩炷香的光景,拐過四五條人聲鼎沸的街巷,周遭的喧囂漸漸淡了,入眼皆是朱門高牆,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僻靜。
車把式這才勒住韁繩,揚聲喊道:“姑娘,到地方了。”
王嬌娘慢條斯理地掀開車簾,外頭立著一座氣派的宅院,門口掛著兩盞燙金燈籠,燈下守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一雙眼睛精光四射,掃視著過往行人,半點不含糊。
她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嫌惡,卻又轉瞬斂去,臉上換了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對著車把式溫聲笑道:
“辛苦車伕大哥了。待會兒我讓院裡的人,給你送些賞錢過來。”
車把式一聽還有賞,忙不迭擺手:
“姑娘客氣了,這都是小的分內之事。”
王嬌娘沒再多言,只抬手理了理鬢邊散亂的碎髮,踩著車把式遞來的腳踏,嫋嫋婷婷地走下馬車。
那裙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淡淡的脂粉香,掩住了她眼底深處那點焚盡一切的怨毒火光——若不是花榮這賊子,她本該是東京城,高門大院裡的小娘子,穿綾羅、食珍饈,呼奴喚婢,何曾受過這顛沛流離、寄人籬下的苦楚!
!算地好好要定日今,賬筆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