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速速將我宋公明兄弟從大牢中救出,咱們立馬撤出鄆城!
莫要再貪戀那些金銀細軟!那狗官軍說不定就要殺過來了!”
晁蓋騎在馬背上,左胳膊捱了槍傷,咬牙強忍鑽心痛楚,朝身旁莊丁厲聲下令道。
此刻傷口陣陣抽痛,眼前亂象紛呈,不由勾起他心底一路行來的萬般思緒,一幕幕在心頭緩緩回放。
此番他帶著劉唐、王英、李忠一班江湖漢子,又點了東溪村數百精壯莊丁,浩浩蕩蕩殺奔鄆城而來。
臨行之前,吳用再三苦勸,勸他不可輕舉妄動。
晁蓋當時望著遠處,死死攥緊馬韁,滿腔苦楚無人可訴,只在心底暗自長嘆:
“若再不打出一番名頭,壯大我東溪村聲勢,手下這幫弟兄,到頭來只剩兩條絕路!
要麼被梁山那幫人步步蠶食、盡數吞併,我這威名赫赫的托塔天王,往後也只得屈居人下,看人臉色過活。
要麼捨棄東溪村祖地根基,帶著一眾弟兄背井離鄉!”
他心中憤懣難平,暗自咬牙:
“想我晁蓋,堂堂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一身仗義疏財的名頭響徹江湖,豈能鬱鬱寡歡,久居人下!”
“我豈會不知學究你的用意?你勸我穩紮穩打、徐徐圖之,可如今這世道,哪裡容得我慢慢熬!
整個京東路之內,世人只知梁山泊花榮威名赫赫,誰還記得我東溪村晁蓋?”
“往日里山東、河北往來做私商的好漢,哪個不慕名投奔我東溪村?
靠著各路豪傑歸附,我往日日進斗金,府庫錢糧充盈,養活麾下弟兄半點不愁。
可如今倒好,梁山一手把持大半商路,各路私商畏懼梁山威勢,盡數轉投而去,我這裡進項一日薄過一日,再這般坐吃山空,遲早要散盡家底!”
“那花榮不過是後生晚輩,梁山仗著人多勢眾、地盤廣闊,便處處壓我一頭!
我晁蓋論義氣、論膽識、論待人胸襟,哪一點輸給他們?憑什麼我要被梁山死死踩在腳下!”
“此番鋌而走險搏上一把,若是能闖出偌大名聲,便能站穩腳跟;若是一味隱忍,我晁蓋一世英名付諸流水,追隨我的弟兄們也終究沒有活路!”
到此處,他心底又是一聲長嘆,聲調低沉無比:
“哎,學究啊學究,你只懂運籌謀劃、權衡利弊,終究不懂我心中的憋屈,不懂我被梁山步步緊逼、進退兩難的難處啊!”
就這般憋著一肚子不甘與沖天野心,晁蓋不顧吳用再三苦諫,領著劉唐、王英、李忠一眾好漢,帶著東溪村數百莊丁,浩浩蕩蕩殺向鄆城。
一路上他外表故作強硬,心底卻始終七上八下,暗自忐忑盤算:
“學究說的也有道理,鄆城乃是縣城重地,城牆高大堅固,倘若城中官兵閉城死守,我手下盡是鄉間農戶莊丁,從未經大陣仗、正經操練,當真能破得城池、救出公明兄弟嗎?”
“若是此番折損了麾下精銳莊丁,我日後又拿什麼立足江湖,與梁山抗衡?”
一路滿心忐忑,本以為今夜必有一場浴血惡戰,誰料世事出人意料!
那鄆城知縣時文彬,竟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弱鼠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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