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第1928章 是(1)

作者:清風辰辰·3個月前

第1928章

“是。”阿貝不卑不亢。

沈太太又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拿著旗袍進了試衣間。

過了一會兒,試衣間的門簾掀開了,沈太太走出來,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旗袍很合身,腰線收得恰到好處,梅花的位置也正好,領口那枝襯著她的臉,下襬那枝隨著她的步伐若隱若現。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不是滿意,而是一種“勉強過得去”的矜持。

“還行。”她說,“再給我做一件,換一個花樣。我要玉蘭花,白色的,用‘打籽繡’,花瓣要飽滿,葉子要翠。”

周姐連聲應承,又小心翼翼地報了個價。沈太太沒有還價,從手提包裡取出一卷銀元,數了十塊,放在櫃檯上。

“這是定金。半個月後來取。”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篤篤篤,篤篤篤,像一匹驕傲的馬。

周姐送走客人,回來的時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位沈太太,是滬上商界沈家的兒媳婦。”她壓低聲音對阿貝說,“沈家做進出口貿易的,跟洋人打交道,有錢有勢。你能接她的單子,是你的造化。好好做,做好了,以後她的姐妹圈都會來找你。”

阿貝點了點頭,把那捲銀元收好。

十塊銀元,夠養父吃兩個月的藥了。

接下來的幾天,阿貝一頭扎進了那件玉蘭花的旗袍裡。

她選了最好的白色真絲緞做底子,用“打籽繡”一針一針地繡著玉蘭的花瓣。打籽繡是最費工的針法之一,每一針都要在末端繞一個結,讓花瓣看起來飽滿而有立體感。一朵玉蘭要用上千個“籽”,一針都不能錯,錯了就要拆掉重來。

她每天從天亮繡到天黑,除了吃飯睡覺,手就沒有停過。周姐心疼她,勸她歇一歇,她說不累。其實累,眼睛累,手指累,脖子累,可她不敢歇。養父的病等不起,養母的頭髮一天比一天白,她每多繡一針,就能多掙一分錢,就能多買一副藥。

第六天的時候,繡坊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外面套著一件灰色的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他的五官很端正,眉目間有一種讀書人特有的清俊,可他的眼神不像是讀書人的——太銳利了,像一把剛開了刃的刀,看人的時候,彷彿能把人的心思一層一層地剝開。

“請問,這裡可以定製繡品嗎?”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周姐又迎了上去,臉上又堆起了那種笑。

“可以可以,先生您想要什麼樣的?我們這裡什麼都能繡,旗袍、桌布、屏風、團扇,您說得出,我們做得出。”

男人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阿貝身上。

阿貝正在繡那朵玉蘭,低著頭,手裡的針在緞面上飛快地穿梭。她感覺到那道目光,抬起頭,正好與他對視。

四目相對的瞬間,阿貝的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緊張,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的感覺。她從來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可此刻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目光,像一根針,扎進了她心裡某個從未被人觸碰過的地方。

“這位姑娘,”男人走到她面前,看著桌上那件繡了一半的旗袍,“這玉蘭,是你繡的?”

“是。”阿貝放下針,站起身來。

男人低頭看著那朵玉蘭,看了很久。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辨認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阿貝的臉,目光比剛才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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