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第2758章 不是十二歲開始學(1)

作者:清風辰辰·23天前

第2758章

“不是十二歲開始學。是我記事起就在學。”貝貝糾正道,“我娘——養母,她是水鄉最好的繡娘。我跟著她,從穿針引線開始,到學會劈絲、打籽、套針、搶針,一共用了十二年。”

麥考爾聽完翻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指了指桌上攤開的那幅《荷塘鷺鷥》——正是貝貝上個月的作品。

“Ask her how she did this.” 他對翻譯說。

翻譯轉述:“麥考爾先生想請你講解一下這幅作品的技法。”

貝貝走到桌前,俯身看著那幅繡品。

《荷塘鷺鷥》是她來滬上後的第一幅完整作品。畫面上一隻白鷺站在荷花叢中,翅膀上的羽毛根根分明,荷花瓣的紋理細膩到能看出花瓣上的露珠。這幅繡品用了她從養母那裡學來的“水路針法”——在兩種顏色的交界處留出一條極細的空白,讓畫面更有層次感和通透感。

“這幅繡品用了三種針法。”貝貝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鷺鷥的羽毛用的是“施針”,線條細如髮絲,方向順著羽毛的生長走勢排列,所以看起來有蓬鬆的質感。荷花瓣用的是“散套針”,由淺入深,層層疊加,每一層的色線都比上一層略深一分,這樣花瓣才有立體感。荷葉用的是“擻和針”,長短不一的線條交錯排列,模仿荷葉表面的凹凸紋理。”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手指輕輕點在畫面右下角的一處水波紋上。

“但這裡才是關鍵。”她說,“水波紋用的是“虛實針”,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密的地方用深藍色的線,疏的地方甚至不繡,直接露出底絹的顏色。這樣水才有流動的感覺。”

麥考爾聽完翻譯,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那處水波紋看了很久。

“Ask her to show me.” 他說。

翻譯有些為難地看向周鳳仙。周鳳仙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繡繃和一塊素絹,放在桌上。

貝貝坐下來,從袖口取出一卷絲線。那是她自己染的線——從水鄉的草木中提取染料,染出的顏色比市面上買的絲線更自然、更有層次。她挑出幾根不同深淺的藍色絲線,用指甲劈成更細的絲,然後穿針、引線、下針。

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雨聲。

麥考爾的目光緊緊跟隨著貝貝的手指。他見過很多繡工,中國、日本、印度的都有,但眼前這個姑娘的手法讓他想起了什麼——不是技巧本身,而是那種專注。她的手指在絹面上穿梭,像魚在水中游動,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每一針下去,位置和力度都恰到好處,彷彿她不是在繡花,而是在呼吸——針線是她的呼吸,絹面是她的肺。

十分鐘後,貝貝停下了。

她將繡繃轉了個方向,推向麥考爾。

翻譯湊過去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只是一小塊水波紋——大約巴掌大小——但那水紋彷彿真的在流動。深藍、淺藍、月白三種色線交織在一起,疏密有致,有的地方甚至只用了一兩根絲線,幾乎透明,像是水面上的反光。

麥考爾盯著那塊繡品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抬起頭,用英語說了一句話。

翻譯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麥考爾先生說——“This is not embroidery. This is magic.””

周鳳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貝貝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瞼。她不是謙虛,而是覺得這句話不對——這不是魔法,這是她娘教她的。是養母在油燈下一針一線地示範,是她自己在水鄉的船艙裡練了上千遍才練出來的。麥考爾說這是魔法,是因為他不知道這背後有多少汗水。

“麥考爾先生願意出什麼價格?”貝貝問。

翻譯轉述後,麥考爾報了一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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