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霧濃。
一道身影出現在村子外面,佇立著。
許久,那人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霧氣中。
此時,安司儀套上了那件大紅色的衣服,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不消一會,滴滴答答的聲音響起。
她抬頭看過去。
敞開的木門可以看見外面影影錯錯,像是有很多人,又像是一個人都沒有。
她垂下眼,像姑娘家的嬌羞,實則不動聲色。
她用法術封鎖了自己的陽氣,冒名頂替了莎莉。
現在,那些人來接‘莎莉’了。
滴滴答答的音樂還在唱著含糊不清的調子,陰森詭異,而在霧氣中,停著一臺轎子。
不是熟悉的中式轎子,而是當地特有的那種木質方轎,轎頂呈拱形,四角掛著銅鈴,轎身上雕滿了繁複的宗教圖案——象神、蓮花、還有她認不出的什麼圖騰。轎身的顏色不是正紅,是一種發黑的紅,像是被血浸透後又晾乾的顏色。
八人大轎。
那八個“人”穿著統一的白色庫爾塔長衫,裹著白色頭巾,面紗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來的那部分皮膚是蠟黃色的,像放久了的蠟燭,沒有光澤,沒有紋理,光滑得不正常。
當然不是人。
沒想到,這裡還能見到這麼厲害的馭鬼術。
她小小的警惕了一下。
也只是一下。
很快,那些人進來了。
帶頭的人明顯身份不低,穿著白色的拖地長袍,從左肩斜挎到右腰的聖線,額頭上點著紅色印記,他手裡拿著一根銅杖,杖頭雕著一個象頭,象鼻捲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像一條正在吐信的蛇。
她站起身,迎著他們走過去。
這些人是來接她的,或者說,是來接莎莉的,莎莉是新娘,鬼新娘。
在剛剛一番‘和諧友好’的暢談中,安司儀得到了不少資訊。
比如,整條村的人沒幾個活人了,大部分都是被困在這裡的亡靈。
整座村子都死於瘧疾,他們缺藥缺醫生,又貧困落後,瘧疾肆虐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招架之力,很快一傳十,十傳百,差點死光。
越是這樣愚昧的地方,就越是信仰鬼神。
這條村子就供著一個名叫阿薩拉的神,傳說中掌控疾病和健康的神明,有慈悲心懷,憐憫終生——這是莎莉的原話。
在安司儀眼裡,這就是一個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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