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耽擱，回到市局之後，立刻召集辦公室的人開了個短會，要求以最快的速度起草正式回函，措辭要明確、語氣要堅決，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回函當天下午就發了出去。
趙東來站在窗邊，看著傳真機上緩緩吐出的紙張，心裡卻絲毫沒有輕鬆的感覺。
他知道，這封回函一發出，就等於正式向祁同偉宣戰了。
省廳那邊接到回函的時候，秦懷玉正坐在辦公室裡整理檔案。
他拿著那張薄薄的紙，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眉頭越皺越緊。
“祁廳長，市局那邊的回函到了。”秦懷玉拿著檔案走進祁同偉的辦公室，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措辭很硬，基本沒有迴旋餘地，他們以年底治安任務繁重、崗位關鍵為由，明確拒絕了借調申請。”
祁同偉接過檔案，看了一遍，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很久。
秦懷玉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沒敢出聲打擾。
過了好一會兒，祁同偉才緩緩開口：“李達康這脾氣，果然一點都沒變。”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他拒絕我可以，他拒絕省廳也可以，可他把話說得這麼絕，那就不是拒絕的事了。”
“他這是在告訴我——沒得談。”
秦懷玉試探著問道：“祁廳長，那……程度的事，我們先放一放？”
“放？”祁同偉笑了笑，笑容裡沒什麼溫度。
“放不了，這件事要是就這麼算了，以後再想往京州釘釘子，就釘不進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聲音不緊不慢：“李達康覺得自己能扛住，那就讓他扛。”
“他不是一個人，他背後站著趙立春，可趙立春現在自己的局面都不穩，能護他多久？”
“懷玉，幫我約一下高書記，就說我晚上過去坐坐。”
秦懷玉連忙點頭：“好，我馬上去安排。”
當天晚上，祁同偉又提著一盒茶葉，敲開了高育良家的門。
高育良正在書房裡看檔案，見他來了，也不意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程度的事，又卡住了？”
祁同偉苦笑一聲，在椅子上坐下：“老師您料事如神，李達康那邊直接駁回了借調函，措辭很硬，半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留。”
“我讓趙東來帶話過去，跟他說程度借調之後工作重心不變、省廳可以加大對光明峰專案的支援力度，結果李達康連這個方案都拒絕了。”
“他說，京州的幹部歸京州管，誰想伸手都不行。”
高育良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攤開的《明史》上，像是在思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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