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借調程度,他攔住了,明天你借調別人,他還是要攔。”
“這條路走不通,不是他的問題,是方法的問題。”
祁同偉坐直了身子:“老師,您是說……”
“我說過,李達康最在意的是權威,可他不是沒有軟肋。”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祁同偉。
“他的軟肋,是程式。”
“程式?”祁同偉眉頭微皺。
“可他程式上挑不出毛病,借調函發過去,他有正當理由拒絕,李達康拒絕的理由本身就站得住腳——年底治安任務繁重、崗位關鍵、暫時無法借調。”
“他要的不是程式上贏,他要的是有人壓得住他。”高育良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借調函是以省廳名義發的,可省廳在他眼裡算什麼?”
“在他眼裡,省廳是平級單位,他有資格拒絕。”
“可如果發出借調函的是省委政法委呢?”
祁同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高育良看著他,繼續說道:“李達康是京州市委書記,可他同時也是省委常委,他的幹部管理許可權在省裡,不在他自己手裡。”
“如果省委政法委以加強全省治安綜合治理為由,正式向京州市委發文,要求借調程度同志配合工作——這份檔案的落款是省委政法委,下面蓋的是省委政法委的公章。”
“他李達康就算有天大的膽子,敢直接駁回省委政法委的檔案嗎?”
祁同偉的心跳驟然加快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省委政法委是全省政法系統的最高領導機關,高育良是省委政法委書記。
以省委政法委的名義發文,分量和省廳借調函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省廳的借調函,李達康可以駁回,可省委政法委的發文,他要是還敢駁回,那就等於公然跟省委政法委叫板。
高育良看著他,目光平靜卻意味深長:“同偉,你記住,官場上的較量,比的從來都不是誰更硬,比的是誰能調動更高的平臺、更高的話語權。”
“你單打獨鬥,永遠鬥不過李達康,可如果你借力打力,用省委政法委的名義壓過去,他就扛不住了。”
祁同偉猛地站起身,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老師,您說得太對了!可這事……”
“這事我來辦。”高育良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篤定。
“程度的事,王省長也關注,我出面,不算越權。”
“明天我會讓政法委辦公室起草一份正式的公函,以加強全省治安綜合治理調研工作為由,向京州市委提出借調程度的申請,公函抄送省委組織部備案。”
“李達康如果識趣,就順著臺階下來,他如果不識趣……”高育良的目光微微沉了幾分。
“那就讓他自己掂量掂量,跟省委政法委對著幹,是什麼後果。”
祁同偉深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老師,那就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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