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敲打著辦公室的窗戶，發出細密而持續的聲響。
此時在省委政法委的辦公室裡，程度已經正式報到了。
他坐在一張嶄新的辦公桌後面，桌上擺著一臺電腦、一摞資料夾，一切都是新的，連空氣裡都帶著一股新裝修的淡淡氣味。
程度低頭看著面前的資料夾，翻了幾頁，內容是關於全省治安綜合治理調研的提綱。
他看得很認真，不時拿起筆在邊上勾畫幾筆，像是在思考什麼。
門被敲了兩下，秦懷玉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放在程度桌上：“程主任，這是光明峰專案近期的治安動態彙總，祁廳長說讓你先熟悉一下情況。”
“省政法委這邊以後會定期向省廳通報調研成果，你這邊是聯絡點。”
程度連忙站起身：“好的秦主任，我馬上看。”
秦懷玉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緊張，慢慢來，祁廳長很看重你，好好幹。”
程度點了點頭，目送秦懷玉走出去，重新坐下來，翻開那份治安動態彙總，目光落在一個個熟悉的地名和案情描述上。
光明區、拆遷安置小區、幾個釘子戶的名字、幾起尚未了結的糾紛……都是他熟悉的東西，是他曾經每天都要面對的事務。
可現在，他坐在這間嶄新的辦公室裡，以省政法委幹部的身份審視這些東西，感受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他合上資料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色上，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從光明分局到治安支隊，再從治安支隊到省政法委，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他經歷了被貶、被冷落、被提拔的全過程。
這其中的跌宕起伏，比他在公安系統幹過的任何案子都要曲折。
程度放下杯子，重新翻開資料夾，繼續看了下去。
不管以前怎麼樣，既然已經站到了這個位置上，他就必須拿出相應的本事來。
祁同偉把他調過來，是有用處的，他得證明自己值這個價。
雨還在下著。
整個京州都籠罩在一片潮溼的水霧裡，遠處的建築輪廓變得模糊不清，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中午的時候，雨勢漸漸小了，變成了若有若無的毛毛雨。
李達康沒有回市委食堂吃飯，讓小金買了份盒飯送到辦公室裡，坐在辦公桌前一邊吃一邊看著光明峰專案的資金報表。
山水集團的資金問題，比想象中更嚴重。
他從幾個渠道打聽到的訊息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京州城市銀行對山水集團的授信額度正在大幅縮減，已經審批透過的幾筆貸款也被暫緩放款，銀行方面的解釋是根據上級要求重新評估風險。
李達康放下筷子，拿起手機翻了一圈，又放了回去。
他能找的人都找了，能問的路子都問了，可銀行那邊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
歐陽菁那邊，他更是提都沒提，他知道一旦開口，這件事就會變得複雜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