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之前和墨白對視時不同,此刻燭月的目光純淨得如同林間清泉,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討好。要不是清楚地知道這是條能一口吞下他的巨蛇,墨白簡直要以為自己面對的是隻瘋狂搖尾巴、等著被撿回家的大金毛。
不是,蛇不應該都是冰冰冷冷的嗎,怎麼這條又賣萌又裝可憐的,搞得墨白有些不知所措。
“嗯,我跟你回去。”墨白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避開那過於熾熱的真誠目光。他彎腰撿起自己那件破爛不堪、還沾著泥土的襯衫,抖了抖,然後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圍在了燭月勁瘦的腰上。
燭月一動不動,異常乖巧地任由墨白擺弄,甚至配合地微微抬起手臂。直到墨白用細藤蔓勉強固定好,弄成一條極其簡陋的遮擋布,他才回到燭月面前,點了點頭。
“這是我的衣服,給你當做見面禮,你先穿著,總裸著不是個事。”墨白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
燭月好奇地捏起柔軟的衣角,在指尖揉了揉,又蹭了蹭自己的皮膚,眼中閃過明顯的驚訝。這料子出乎意料的柔軟貼膚,比他見過的任何獸皮都要舒服。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墨白,耳朵尖有點泛紅,聲音比剛才小了些,帶著點扭捏:“這個舒服。你很好。”
“咳!”墨白被這直白的“好人卡”打得後退一步,“這時候,你應該說謝謝。” 一個近一米九、八塊腹肌的猛男用這種語氣說話,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強。關鍵是,配上他那張漂亮柔和的臉和那雙犯規的眼睛,居然毫無違和感。
“謝謝?”燭月重複著,聯想到了之前的“抱歉”,他努力思考,“這兩個字,是代表我接受了你的好意?”
“差不多吧,在別人幫助你或者給你東西之後,表示感激和開心就可以說。”墨白一邊解釋,一邊將晾曬好的藥材小心地裝入樹葉杯裡。他的目光掃過那三堆果子,嘆了口氣,道:“對了,趁現在,我教你做個好東西。”
他用石片割下幾根堅韌的藤蔓,示意燭月坐在大葉子上,然後連比劃帶說地指揮燭月如何編織一個簡易的大揹簍。
原本墨白只是抱著試一試地心態讓燭月動手,也沒抱著太大的希望。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不知是不是因為生活在原始社會的緣故,儘管燭月是個高大的漢子,手藝活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第一遍他並沒有理解墨白的意思,認真得看墨白演示。
第二遍因為沒控制好力道,“啪”一聲把一根藤蔓直接扯斷了。看著那整齊的斷口,墨白再次默默哀悼了一下自己這具戰五渣的身體。
之前他不是沒有試過扯斷藤蔓,無論他怎麼用力,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第三遍在詢問了幾個關鍵要點後,燭月的手指翻飛,竟然真的像模像樣地編出了一個揹簍。
儘管樣子不怎麼好看,但勝在結實體積大,燭月在親自嘗試過之後對這個東西讚不絕口。
“有這個揹簍在,採集隊能夠獲得更多的食物了。”
聽燭月說,原本採集隊是用獸皮包著食物的,雖然不太方便,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採集隊一般都是些體型較小的獸人,他們力氣沒有我們大,所以無法進狩獵隊。”
“崖山部落的獸人,都是蛇嗎?”
在聽完燭月講述的狩獵隊和採集隊後,墨白莫名地想起了之前他在北方聽到的那些獸聲。
“不,蛇是比較少的,除了我之外還有蟒七和蟒九。”
嘴上與墨白講話,燭月編筐的動作也沒停,一心二用的能力堪稱一絕。
“我原本是黑蛇部落的。就因為這雙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異色瞳,語氣平靜,聽不出絲毫的怨恨:“巫說我是災厄的象徵,把我驅逐了。”
“那時候我還是幼崽,體型小,捕不到獵物,餓得暈倒在崖山部落的領地附近。是被外出巡邏的獸人撿回去的。”
“崖山部落裡,獅虎最多,豹排第二,貓排第三。還有些兔、猴、黑白狗什麼的,大多都是流浪過去被收留的。蟒七和蟒九也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