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不清的野獸嚎叫聲從洞外傳來,闖進洞裡,並在這一方小小天地內反彈回蕩,交織出一場自帶混響的交響曲。
音波彷彿化作了實質的衝擊,墨白被這可怕的聲音震得頭暈目眩,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他連忙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效果甚微,只是讓那魔音稍微減弱了一些。
固體也是可以傳聲的。
墨白臉色蒼白,他不知道外面究竟聚集了多少野獸,才能發出這種彷彿要毀滅一切的聲浪。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躲在這個相對安全的洞裡,絕不能出去給外面那三個獸人添亂。
一種深切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為什麼他都穿越了,依舊是個手無縛雞之力、需要被保護的人類?
這股怨念僅僅存在了一瞬,就被強烈的求生欲壓了下去。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洞內的物品,果斷拿起骨匕,從一張備用的獸皮上割下兩小塊相對柔軟的邊角料,搓成團,緊緊塞進耳朵裡。
物理上的阻擋雖然聊勝於無,但確實讓他恢復了一些對身體的控制權。他強壓下體內翻湧的不適,立刻撿起地上之前貓黑收集來的乾燥樹枝。這裡的洞裡沒有燧石,他只能鑽木取火。
不能放棄,他必須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果外面能夠頂得住,肯定免不了受傷,那麼他需要儘快準備好熱水、清理傷口的環境。
如果頂不住……
墨白的眼底驟然掠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腦海中也浮現出了之前燒地時,燭月那絲毫不懼的模樣。
洞裡墨白的決心三個獸人並不知道,他們紛紛化作獸形,將洞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也不知道這附近究竟有多少野獸,放眼望去,整座山彷彿都被野獸覆蓋了。其中中型野獸佔據了絕大多數,密密麻麻,相互推擠,發出焦躁不安的低吼。就算是燭月想要獨自離開也免不了受傷,更別提帶著其他人了。
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讓貓黑全身血液幾乎倒流,他身體不住地顫抖,牙齒咯咯作響:“燭……月,怎麼辦?”
燭月的眼眸微微向後動了動,隨後他的目光快速在獸群中掃視。距離他們較近的野獸並沒有輕舉妄動,紛紛擺出戰鬥姿勢。儘管他們害怕燭月散發出的氣息,但身後推推搡搡的野獸根本容不得它們後退。
騎虎難下。
“衝出去。”燭月的目光鎖定了獸群中一處小型野獸較多的地方,他在腦海中大致規劃了一下路線,避開長角獸、猛獁象之類帶有長距離武器的野獸。
“等,等等。”澤冕被燭月的話嚇住了,蛇頭轉向燭月,蛇尾點著前面的野獸群,不可置通道:“燭月,你想從這麼多野獸中間穿過去?你確定嗎?”
恐怕在他們剛剛進入野獸群的時候就會被撕成碎片。
“那你說怎麼辦。”貓黑已經來到了燭月的旁邊,語氣頗為不耐,“留下來是個死,不如衝出去,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澤冕啞口無言,他當然知道就憑他們三個根本守不住這個洞口。
“但現在野獸也不敢動,是不是就意味著它們也不想攻擊我們?”澤冕的思維顯然有些簡單,或者說他是在逃避現實,不敢把事情往最可怕的方向想。
“他們不敢動,是因為我一直在壓制。”燭月的聲音愈發低沉,那雙異色的瞳孔中的金與藍彷彿沉入了濃稠的墨色之中,較之平時黯淡了許多,幾乎看不到一點光亮。
貓黑焦急地踩著步伐,回頭看了眼洞裡的墨白。他看到墨白已經成功升起了小小的火堆,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墨白沉靜卻堅毅的側臉。他不完全清楚墨白想做什麼,但他知道,墨白絕對不能出事
部落需要墨白,也需要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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