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將兩人引入洞中。當蟒一和蟒光在那光滑平整的石凳上落座時,他們的緊張情緒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攀升到了頂點。
這個洞穴裡的一切都太過……不同。無論是放著石鍋的類似土堆的東西,亦或是用木頭做的放著各種物品的東西,拿到黑蛇部落,那都是從未見過的寶貝。
蟒一的目光掠過洞內種種,最終熾熱地落在墨白身上。他胸腔裡湧動著一股決意: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眼前這個人,和他所代表的一切,都值得他蟒一和整個黑蛇部落死死追隨。
“這是水杯,你們不用太過拘謹,隨意點就好。”墨白端起他的陶杯示範性的喝了口水,蟒一和蟒光看著面前的石杯,兩人動作十分整齊。先是喉結滾動,隨後兩隻手握住杯壁,微微用力抬起,隨後低下頭,將唇貼向杯沿,最後整個人上半身後仰,將水倒入嘴裡。
只不過,因為多做有點快,導致水灑出來不少。
甚至蟒光還不小心嗆到了。
“……不用這麼緊張,我帶你們來,是談事情的。”墨白有些無奈,也沒再強迫兩人,而是正了正色道:“蟒一,你這次來,想必是帶來了我想要的訊息吧?”
“是的。”蟒一下意識坐直身體,“當初我回到部落的時候,就說服了部落的首領和巫,等鹽運回部落之後,就讓人去南邊探查。”
他語氣沉穩,但交握的手指微微用力:“因為我們也不清楚南方的情況,首領和巫商量許久,最終決定派出一隊人,裡面的獸人有狩獵隊、採集隊和偵查獸人。”
蟒一說著,看了眼旁邊的蟒光。
“蟒光的……朋友,蟒陽,就在其中。”
聽到這話,原本呆愣在原地的蟒一突然回過神。
見此情景,墨白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蟒光就開口道:“蟒陽,蟒陽他出了意外,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原本蟒光對墨白的態度十分複雜。
墨白給他們部落提供鹽,救了他們整個部落的人,還救回了蟒星,他很感謝。但是偏偏蟒陽卻因為要給墨白去搜集訊息,而出事……
與蟒陽之間的一幕幕回憶在蟒光的腦海中迴圈播放,蟒光本來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在撞進墨白那雙幽暗無底的漆黑眼眸時,便再也抑制不住。
“我知道……我不該怪你。”蟒光的聲音開始發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崖山部落的人巫,你給了我們鹽,你很好……可是蟒陽做錯了什麼?他那麼小心,那麼負責……為什麼偏偏是他?!”
蟒一本想阻止蟒光,卻被蟒光躲開。他越說聲音愈發顫抖,壓抑的哭聲終於衝破喉嚨,年輕蛇獸人的肩膀劇烈起伏: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錯!是我……是我當初沒有堅決反對他去!嗚……”
他徒勞地用手背去抹洶湧而出的眼淚,不想在強大的崖山部落、尤其是在那位彷彿永遠從容不迫的人巫和冰冷強大的燭月面前如此失態,這太丟黑蛇部落的臉了。
可這一路走來,在崖山部落看到的一切,無不提醒他雙方巨大的差距。
巨大的悲痛與自慚形穢交織,讓他崩潰。
“對不起啊,崖山部落的人巫,還有……燭月。”蟒一一把將年輕的同伴用力攬進懷裡,手掌緊緊按住他顫抖的後背,抬頭對墨白露出一個充滿歉意和窘迫的苦笑。
“蟒光他剛成年,在幼崽的時候他就和蟒陽認識了,兩人一起長大,所以關係特別好。”
“這回蟒陽出事,他非常擔心,可我們黑蛇部落對蟒陽的情況有些束手無措。所以只能……”
後面的話蟒一沒有說完,實在是覺得難以啟齒。他覺得事事求助墨白很丟人,可實在是沒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