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把腳踏車上面的東西取下來,還沒踏進院子門坎就聽見裡面的大罵聲。
屋內,氣氛壓抑。
紀珍珠臉色蒼白,緊抿著嘴唇,雙手攥著衣角,站在飯桌旁邊一言不發。
婆婆孫桂芝手中的筷子不停地在一盤青菜裡攪動著,最後索性用力拍在桌子上,一臉不滿地盯著她指責:“你看看你做的這是什麼菜?沙子這麼多,怎麼吃?我說過多少次了,做菜要用心,你就是不長記性。”
旁邊的丈夫賈明嘴裡津津有味的嚼著野豬肉,筷子還在一盤蘿蔔絲炒野豬肉裡面挑野豬肉,有點嫌棄道:“咋才炒這麼點肉,你是不是在廚房偷吃了?還有,媽說的話,你就要聽著,別一個耳朵聽一個耳朵出。”
紀珍珠低著頭,眼中閃過一絲委屈。
因為她下工後就趕著回家做飯,做慢了,婆婆跟公婆還有丈夫一直催促著,說她做事跟蝸牛一樣慢,沒點啥用,所以才急著想做好飯菜,導致菜沒清洗乾淨。
孫桂芝瞧著她的樣子更來氣:“你什麼死樣子?咋滴?我還說錯了?我還不能說你兩句?心裡不高興了?”
紀珍珠低著頭說:“媽,我聽見了,我下次會把菜洗乾淨。”
她越低聲下氣,孫桂枝越嗓門大,罵得理直氣壯:“當初我就不該同意你進門,我真是瞎了眼,連個飯菜都做不好,你有點啥子用哦?”
從屋裡出來的公爹賈山,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不耐煩的問:“啥事啊?大中午的吵什麼吵?我才回來,還不讓人清靜清靜?”
孫桂枝忙說:“能有啥事?不就是這個沒用的東西,炒個菜都不會炒,裡面還有沙子,一盤這麼好的菜都浪費了。”
紀珍珠小聲說:“下次我會注意的,那這盤菜我吃。”
孫桂枝忙把那盤有沙子的菜端到自己面前:“還你吃呢,我就覺得吧,你是故意在裡面弄沙子是不是?”
紀珍珠忙解釋:“我不是故意的,因為最近事兒多,每天都一直忙著,人也是有點累的,所以,才不小心洗菜沒洗乾淨。”
孫桂枝哼道:“你忙什麼?你不就是忙著給你紀家那個名聲不好的弟媳做衣服嗎?時間都用在她身上,家裡好多活都不幹,成天心都在孃家,時間也花在孃家身上,你要搞清楚你現在嫁給我們紀家,是我們紀家的媳婦,心思要全部放在婆家裡,伺候好公婆跟丈夫才是你應該做的事。”
“再說了,她是什麼貨色誰不知道?你就該離她遠點別來往,那衣服做好了也別給她了。”
“你結婚的時候,她都沒出一分錢,算是她欠你的,這衣服算是給你的吧。”
紀珍珠抿了抿,稍微鼓氣了點勇氣說:“媽,我弟媳人挺好的,我時間沒都用在她身上,我都是晚上下工回家睡覺前抽點時間做的。”
她小心翼翼道:“再說了……家裡的活每一樣我沒少幹,我作為一個姑姐給幫她做套衣裳應該的,她還給了野豬肉跟田螺,你們……也都吃了,我也不算是白幫。”
“而且我結婚的時候,她都沒來我孃家,咋能算欠我的?這衣服是我弟弟上門提親給她扯的布,我可不能那麼缺德,把人家的衣服給佔了。”
孫桂枝聽了後,來氣:“你的意思是說我缺德?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還敢反嘴是不是?平時捱打挨少了?還是捱打挨輕了?”
賈民吃的打嗝,也補充一句:“上次你偷偷回孃家,給他們帶了面、糖、還有糖果、對了,還偷了三塊錢去,我們就沒打你,我看你這次就是皮癢了,想敲打。”
這事,賈山不知道,孫桂枝跟賈民本來都做好準備紀珍珠回來打她一頓,結果她帶著豬肉、田螺回家、母子二人就消氣了。
賈山外出修水利,上午才回家,所以不知道這事,那母子二人也忘記跟他提起這事。
當賈山聽到這話,頓時火冒三丈,猛地站起身,疾步走到紀珍珠面前,瞪圓了眼睛,指著紀珍珠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敗家娘們!我們家的好東西你竟然朝著孃家送,你哪裡來的膽?都說你老實,我看你一點都不老實,人賊得很……”
賈山越說越氣,猛地揚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紀珍珠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十足,紀珍珠猝不及防,被扇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眼睛裡泛起了委屈的淚光,卻又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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