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未必是我們的人,夏侯言曾在北疆軍營待過,又在京任廷尉一職,大郢兵力佈防本就相去無幾,他若有心想要探查,有的是法子;再者他與寧王早有勾結,想要獲取邊境兵力佈防於他並非難事。”
蕭沛眉頭微皺,眉宇間滿是擔憂。
夏侯言的手段遠比他想的還要狠辣,這才是他最擔心的,“當務之急是儘快加固邊防,絕不能讓敵人察覺異樣,更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好在賢弟見微知著,造作防範,我們才不至如此被動,你放心,咱們的佈防看似與從前無異,實則早已暗中增調,那幫犬戎狗敢來,必叫他們有來無回。”
何矇眼底自信滿滿,笑的恣意,聲音爽朗衝散了一室壓抑的氣氛。
“所以你去犬戎,不單單只是為了救回阿璃?還是為了探明夏侯言的虛實?”賀林恍然大悟,“你為何不早說,害我還以為你瘋魔了。”
害得他在心裡沒少數落他,結果發現竟是錯怪了他,他得多內疚啊!
“賀神醫所言何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何映雪聽賀林這般說,原本心酸扭捏的胸口瞬間豁然開朗,懷瑾哥哥竟不是為了那個女人以身犯險,救她只是順帶而已。
是啊,懷瑾哥哥這般冷靜自持、進退有度的性情,怎會為了一個女子以身犯險?他定是有比救人更重要的事。
蕭沛並未直接回答何映雪的問題,而是提出了一個眾人都忽略的問題。
“試想一個不受寵又常年流落在外的皇子,要如何在一個生父不喜兄弟不睦,又闊別多年的陌生之地佔得一席之地?”
夏侯言之所以被送往硨磲,便是因為他不受岱王寵愛,一個不被寵愛又成年的皇子,他要如何順利歸國?
他手中必然是握著足以令岱王改變心意的籌碼,否則他的價值不比死在路上來的更有用。
“可他憑一己之力攪得硨磲與大郢劍拔弩張,這還不夠嗎?”這份投名狀難道還不足以令岱王滿意嗎?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又立下此等大功,岱王子嗣眾多,多他一個又何妨?接他歸國也是理所應當,難不成回自己故土和家,還需要資格不成?
“不夠,遠遠不夠,硨磲王雖昏聵,卻不至被人牽著鼻子走,三皇子因何被殺,此中緣由一查便知,即便硨磲王有吞併南辰的野心,卻也不會再相信犬戎,斷不會再與其結盟,除非……”
“除非夏侯言死,來個死無對證,再將這一切都歸咎在咱們頭上。”何映雪臉色驟變,忍不住抱著胳膊搓了搓。
光是想想就令人心寒,多年未見的父親,骨肉至親的兄弟,卻都想用他的命換取利益,人心有時候比戰場上的刀劍還令人膽寒。
夏侯言早就知道,他若不能提供比挑起比兩國交惡還有用的籌碼便不能活著歸國。
“所以佈防圖便是他平安歸國的籌碼?你是怎麼想到的?”賀林一臉驕傲的走到蕭沛身邊,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若你們不是宿敵,倒也可以互為知己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與他只會是死敵。”蕭沛嫌棄的側身,一把打落賀林的手,“這只是我的猜測,可此次烏合日城一行,卻恰恰應證這一猜測。”
蕭沛不認同的抬眸看向賀林,像是故意要氣他,語氣鄭重而篤定道:“不過你說錯了一點,此去並非為了刺探軍情,我就是為了救人而去。”
刺探軍情何須他親自冒險?何況無論真實與否,他都會調整佈防,這並不衝突。
“你……”果然,賀林立刻變了臉,咬牙“你”了半天,最終氣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懶得理他。
何映雪望著蕭沛露出勝利又得意的笑,忽然發現,他在自己面前一直襬出一副長輩的架勢,從未袒露過如此孩子氣的一面。
不知那個女人是否見過?他在那個女人面前是不是也這般毫無顧忌袒露真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