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將軍請留步!”侍畫在宮門口叫住了莊名揚。
蕭沛見來人,心下了然,“莊將軍既有事,我等先行一步。”
莊名揚抬手抱拳,並未搭話,他想,是該在離開前見上一面,有些話需得說清楚。
“有勞姑娘帶路。”
御花園裡,韓崇安手裡的絲綢巾帕扭成了麻花,粉嫩的指尖泛白。
她終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淡然平靜,即便知道他身為將軍,大敵當前,上陣殺敵是他的責任,可她的心卻不由她自己。
擔憂、不捨、夾雜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攪得她坐立不安。
莊名揚踏入御花園,一眼便看見蕭瑟秋景裡的那抹明豔倩影,剛毅的下顎不自覺咬緊,“公主金安。”
“聽聞莊將軍不日便要出征,本宮……”韓崇安激動起身,滿心的歡喜在接觸到莊名揚淡漠疏離的眼眸時,瞬間冷卻下來,千言萬語堵死在喉間。
“微臣此去歸期未定,如今公主再無後顧之憂,臣與公主之約就此作罷, 京中王孫貴胄任憑公主擇選,唯願公主得遇良人,餘生無憂。”
時間倉促,形勢嚴峻,他還有許多事要做耽誤不得,長話短說。
這一去生死未卜,他不能讓她守著一份還未落定的婚約空等,萬一他有何不測,也不至連累公主清譽受損,
“莊名揚!你……”韓崇安知曉他性情耿直,說話不知變通,可萬萬沒料這耿直如石的話兜頭砸下來,竟是這般生疼。
“你我的婚姻可是在陛下面前過了明路的,豈是你說作罷便可作罷的?本宮會在宮裡等你凱旋歸來,你若不歸,本宮便繳了發做姑子去。”
他們之間雖始於無可奈何的盟約,卻也是她心甘情願為之遵守的約定。
韓崇安不想與他爭辯,眼下她只盼他能平安歸來,旁的都不重要。
“公主這又是何必?”莊名揚咬了咬唇,幽深的星眸撞進一雙滿含柔情春水的鳳眸裡,拒絕的話在喉間翻湧迴旋落進肚裡,最後只化作一句無奈嘆息。
“本宮等你凱旋歸來。”
“你若不歸,本宮便繳了發做姑子去。”
明明他們之間只不過是形勢所迫下逼不得已的一場交易而已,可為何她說,等不到他,便要與青燈古佛為伴?
莊名揚愣愣的捂著胸口,那裡溫熱一片,似有一汪清泉在流淌, 流進四肢百骸,令人舒暢不已,原來身後有人等有人盼有人念是這般滋味。
莊名揚眉目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回望宮城,眼裡多了一絲繾綣眷念。
大軍開拔之日,滿城盡帶黃金甲,沖天香氣,彷彿在為出征的將士們吶喊助陣,使臣離京,藩王蟄居驛館,京城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平靜的夜,再次被一道驚呼打破。
“沁兒,你……”隨著一陣重物落地,廖庭生不可置信的驚呼驚得院中原本熄滅的燭火,再次點燃。
“怎麼了?”眾人匆忙趕到,只聽門裡一陣砰砰聲,似乎撞到了桌椅。
砰的一聲,蕭沛抬腳踹開房門,漆黑的房間瞬間被照亮,眾人尋聲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