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離開後,書房陷入一片寂靜,蕭沛一臉疲憊的癱倒在圈椅裡,琉璃不能感同身受蕭沛的失望和痛苦。
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緣親情,是古人刻在骨子裡的羈絆,是她這個生從小親情淡薄的現代人無法理解的。
“要不我陪你喝一壺怎麼樣?”男人消愁三大寶,抽菸、喝酒、看美女。
煙有點困難,美女和酒倒是現成的。
“我早有心理準備,沒什麼可難過的。”蕭沛揉著眉心,抬眸深深看向琉璃,“我如今有你、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還有陛下的寵愛,他們再不能傷我分毫。”
琉璃拿開他的手,雙手捧著他的頭後仰,替他按揉穴位,“那你打算怎麼辦?”
蕭寧不僅暗中相助慧王,竟還勾結陸宴,跟那狗東西搭上邊的人,能做什麼好事?
蕭沛雙手舒適的搭在椅背上,雙眸緊閉,眉目舒展,“眼下有更要緊的事,待我回來再處置他們。”
蕭沛睜眼,抬手勾住琉璃的後腦勺下壓,在她鼻尖蜻蜓點水一吻,“漠北苦寒,且這一次只會比南辰平叛更為兇險,你可願隨我同去?”
“這話說的,好像這侯府有多安全一樣。”蕭沛一走,難保蕭寧父子不會對她下手,想想還不如待在蕭沛身邊來的安全。
“你個小沒良心的,這個時候就不能說兩句我愛聽的,哪怕哄哄我也好。”蕭沛勾著她的後腦勺,朝她下巴咬了一口,尤覺不解氣。
琉璃見人真生氣了,忙捧著他的額頭吧唧一口,“我若不願追隨你,何苦巴巴寫了一下午清單,又是讓人採買,又是找繡娘添置衣物的,還不是為了與夫君夫唱婦隨。”
“夫唱婦隨,這話為夫愛聽!”蕭沛胸腔振動,心情舒暢。
使臣離京,戰事一觸即發,各地藩王兵符已繳,為確保萬無一失,眾人商議,由蕭沛率兵護送寧王韓賀章回潁州,倘若核驗兵符無誤,順利收回兵權,再如法炮製,護送其餘藩王依次返回封地。
路上佈防安排、路線規劃、守衛人選、吃穿用度、都需謹慎行事,既不能失了皇家體面,又要保證寧王安全,容不得半點馬虎。
無數雙眼睛盯著,稍有差池,朝堂傾覆、國將不國。
蕭沛每日早出晚歸,琉璃忙著打點行裝,明明同睡一床,兩人竟一連數日未能說上幾句話。
出行之日近在眼前,琉璃在瓊華院,舉行一場小型餞行宴。
韓麗最是愛熱鬧的性子,早早就來了,神秘兮兮拉著琉璃說悄悄話,“聽說你要跟著侯爺去漠北?我在京裡實在無趣,不如與你同去,一路咱們也好有個伴,你說好不好?”
“我說不好,這一路可不太平,我又不是去遊山玩水的?一路上風餐露宿、天寒地凍的,你在家暖爐烤著、溫軟大床睡著,它不香嗎?何必自討苦吃?”
琉璃按著韓麗肩膀讓她乖乖坐下,恨不能把她腦子裡冒出來的不安分因子給摁回去。
“眼看著入冬,聽說那邊的冬天,河上能跑馬、呵氣成冰、是會凍死人的,郡主千金之軀,萬不可以身犯險。”蕭沁忙幫著規勸。
忠王臨行前特意將他這寶貝妹妹囑託給嫂嫂,萬一路上有個閃失,可如何向忠王交代,又如何向陛下交代。
正說話間,門房處來人傳話,崇安公主到,幾人忙到前庭去迎。
“本宮聽聞你與懷瑾一同北上,著實羨慕的緊,不像本宮每日只能被關在那四四方方的金絲籠裡,去過最遠的地方便是永寧侯府,若是可以本宮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何模樣?”
也不知莊將軍他們一路可還順利?若是可以她也想去南方走一走,聽聞那裡四季鳥語花香,冬季溫暖如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