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以後更不會有
黑暗像濃稠的墨,潑灑在每一寸空間。
只有那盞搖晃的頭燈,切割出昏黃的光域,映照著顧霆琛蒼白如紙的臉,以及不斷從他額角滲出的深色液體。
他的話像鈍器,砸在林菀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我告訴你......”
她撕下粗糙的布料,試圖止住汩汩外冒的血:“你要是死在這,我出去就召開發佈會,告訴媒體顧總婚內出軌。你現在最好省點力氣,省得讓我敗壞名聲。”
按壓的指尖,清晰感受到皮膚血管下的搏動。
每一次用力,顧霆琛的身體都會繃得極緊,喉結劇烈滾動,將所有痛呼死死壓住。
唯有灼熱粗重的呼吸,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噴灑在她的脖頸和臉頰,燙得她心尖發顫。
顧霆琛半闔著眼,冷汗混著血水滑落:“協議書......被我撕了。”
林菀手下一頓,猛地抬眼看他。
他的瞳孔渙散,扯了扯嘴角,弧度虛弱又偏執。
“沒用的東西......留著做什麼,你要離......除非我死,你們中醫所還在我手裡,你難道忍心看著它夷為平地?”
一股無名火竄起,燒得林菀眼眶發酸:“你要是想威脅我,留著這條命出去再說!”
包紮的動作失了分寸,按得重了些。
顧霆琛悶哼,身體控制不住地痙攣,額頭抵上她肩頭,汗水瞬間浸透了她單薄的衣物。
帶著瀕死的脆弱。
林菀咬了咬牙,用力環住他打顫的身體,將重心儘可能穩在自己身上。
另一個手臂繞過他後背,摸索著去處理那些被碎石劃破的地方。
布料不夠,她撕下另一截裡衣。
聲音又冷又硬,在這個狹小的空間撞出迴音:“別誤會,只是我應盡的責任,你要是死了,外面那些等著裝置救命的傷員會受到影響。”
顧霆琛伏在她肩頭,喉嚨裡滾出帶著血沫的腥甜:“隨你......怎麼說,林醫生......醫者仁心。”
刻意疏離的稱呼,此刻聽來刺耳無比。
沉默重新籠罩,只有兩人交錯起伏的呼吸。
身體的緊密貼合無法避免,心跳隔著血肉與衣料,似乎敲擊著同一個絕望的節拍。
他身體的顫抖越來越明顯,失溫的徵兆開始顯現。
林菀動了動,將自己更徹底地嵌入他與冰冷廢墟牆壁之間,那點可憐的空隙。
用整個身體貼緊他未受傷的右側軀幹,把相對溫熱的體溫,一點點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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