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他哪還有什麼理智的權衡?
從決定義無反顧跟她進廢墟開始,或許曾有過的算計,都化為虛無。
“......對你。”他閉著眼,氣息微弱,卻鄭重得像在宣誓:“我從沒算過......盈虧。”
林菀貼著他的胳膊,神色不易察覺地僵硬了,用更冷的聲音反問,像是要戳破這幻覺:“是嗎?那慕薇薇呢?顧總在她身上,算盤是不是打得更精?”
像把生鏽的鑰匙,擰開顧霆琛混沌意識裡的某個開關。
猛地睜開眼,儘管視線模糊,那眼底驟然迸出的怒意清晰可辨。
他情緒激動得崩裂傷口,更多的血滲出繃帶:“沒有,我跟她......什麼都沒有!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林菀別開臉,頭燈的光暈掃過斑駁的牆壁,“你不用跟我解釋,反正離婚協議上寫得很清楚,感情破裂,無需贅言。”
感情破裂?
顧霆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比哭還難聽:“林菀,你告訴我......什麼叫破裂?是像現在這樣,哪怕我快死了,還他媽想著怎麼把你留在我身邊,叫破裂嗎?!”
他鮮少說這樣直白的話,劇烈的情緒和體力消耗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身體無力地往下滑。
林菀心臟狂跳,下意識摟得更緊:“你閉嘴,少說點不吉利的話,救援很快就會到的!”
“如果到不了呢?”
顧霆琛仰著頭,喉結脆弱地滾動,瞳孔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如果......這就是最後,林菀,回答我......”
費力地轉動脖頸,眼眸執拗地對準她臉龐的方向。
“要是我死在這裡......你會不會少討厭我一點?就不會想著,非要跟我離婚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頭燈的光線裡,塵埃緩慢浮沉。
他臉上血汙狼藉,額髮被汗與血黏住,嘴唇乾裂蒼白,只有那雙漸漸失神的眼睛,還固執地燃燒著最後一點微弱的火光。
林菀張了張嘴,痛苦的回憶在腦海中浮現:“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想過慕薇薇的心情嗎?在我來災區之前,她特地帶著禮物找到我家,說是你們倆的心意。”
禮物?什麼禮物?
顧霆琛氣息急促,血滲得更快:“我之前送你的那些,都是我親自挑選,然後然讓助理送到你家的。”
電光火石之間,她一下明白了緣由:“不是你,那就是她自己的主意。反正我們快要離婚了,你不用跟我說這些。”
顧霆琛眼底湧起駭人的戾氣,攥著她衣袖的手指十分用力。
怪不得他對林菀送去那麼多東西,仍然得不到半個好眼色,原來是慕薇薇從中作梗。
“肯定是那天聊天,她問我給你送禮物的人是誰,出去......我一定要讓她......”
就在這時——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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