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罵又不敢罵,只好壓著火氣拱手:“謹遵主公吩咐,請容我等稍候。”
人一散,趙寒便懶懶坐上主位,翹起二郎腿,慢條斯理端起青瓷茶盞,吹了吹浮沫,啜一口溫潤回甘的雲霧春芽,神色愜意得像在自家後院曬太陽。
“呵——還真當自己是九五之尊了?”
一道冷峭女聲劈空而來,帶著冰碴子似的譏誚。
趙寒眉頭一擰,抬眼望去——只見林紅英踏著碎步進門,裙裾翻飛如刃,腰身繃得像一張滿弓,胸前起伏有力,臀線緊實高翹,每一步都踩出凌厲節奏。
她生得極豔,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淬霜,便是李青蘿站在她身旁,也難分伯仲。
可那張明豔臉蛋上,偏生刻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驕矜,下巴微揚,眼神斜睨,活脫脫一副“天下皆我臣屬”的架勢。
她是趙寒穿來後遇見的第四人,本名林紅英,卻自認“紅英”二字太軟,配不上她淬骨境初期的傲人修為——整個南陽郡,十六歲能踏進淬骨境的,掰著指頭也數不出三個。
她目光釘在趙寒臉上,鼻腔裡嗤出一聲冷笑:“趙寒,你膽子倒是肥得冒油,竟敢搶郡守大人的功勳?你是嫌命太長,想嚐嚐剮刑的滋味?”
南陽郡誰不知她林紅英橫著走?一個泥腿子出身的鄉野小子,在她眼裡連灶膛裡的灰都不如。
“哦?”趙寒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語調平緩,“令尊在我手上折了三根肋骨、兩顆門牙,林姑娘這是來收利息的?”
林紅英臉色瞬間鐵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咬牙切齒:“你殺了我爹!今日我要親手廢你四肢百脈,讓你爬著討飯去!”
趙寒紋絲不動,穩坐龍椅,窗外斜陽穿過雕花窗欞,在他肩頭鍍了一層流動的金邊,襯得他眉宇沉靜如古潭。林紅英見他這般氣定神閒,怒火反倒燒得更旺,銀牙一挫,厲喝:“上!給我卸了他的骨頭!”
她身後四名護衛齊聲低吼,殺氣騰騰撲來,刀光未起,煞氣已如狼群圍獵,眨眼間將趙寒困在中央,退路盡數封死。
“哼。”趙寒鼻腔一振,寒芒自瞳底迸射。右臂乍然暴起,快得只餘一道殘影——最前那人手腕剛揚起半寸,便被他鷹爪般扣住,五指一絞,咔嚓脆響炸開,那人慘嚎跪地,腕骨已扭曲變形。
其餘三人悚然一驚,哪料這看似慵懶的少年竟藏著如此狠戾手段?當即怒吼合圍,刀鋒交錯成網。趙寒卻只勾唇一笑,足尖點地,周遭空氣彷彿驟然凝滯一瞬,下一息,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青煙掠出,衣袂翻飛間,輕鬆避過三柄劈來的鋼刀。
“土雞瓦狗。”他聲如寒鐵,字字砸地有聲。話音未落,內勁已灌注右拳,拳風撕裂空氣,轟然砸向最近一人——那人連格擋都來不及,胸口如遭巨錘擂擊,悶哼一聲倒飛而出,撞塌半堵粉牆,當場癱軟如泥。
剩下兩人僵在原地,喉結滾動,冷汗涔涔。再看林紅英,面無血色,方才的不可一世碎得七零八落,指尖發顫,心口突突直跳——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被她當草芥踩的鄉下小子,竟能一拳打碎她的所有驕傲。
趙寒緩緩吐納,丹田如海翻湧,目光如刃,一寸寸刮過兩名僵立的護衛。片刻後,他嘴角緩緩上揚,笑意卻不達眼底:“下一個,輪到誰?”
兩人喉頭一哽,腳底發虛,握刀的手微微發抖。林紅英見狀,氣得渾身發抖,嘶聲尖叫:“愣著幹什麼?給我剁了他!”
可那聲令下,卻像投進死水的石子,再沒激起半點漣漪。護衛們腳步釘在原地,刀尖微垂,氣勢全無。趙寒忽而縱身躍起,身形如離弦之箭,直撲林紅英面門——她瞳孔驟縮,魂飛魄散,踉蹌後退,繡鞋蹬翻了腳邊的紫檀小凳。
“你打算如何?”林紅英嗓音發緊,指尖冰涼,眼底翻湧著驚惶的浪。
趙寒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只餘一片刺骨寒意:“我本無心為難,只是今日——你的傲慢,已越過了我能容忍的底線。”
話音未落,他身後護衛猛然回神,拔刀齊撲。可趙寒身形早已化作一道殘影,施展出《斬風》秘技,身法如刃破風,輕巧卻凌厲,眨眼間便將數人盡數掀翻。他躍起、旋身、落步,衣袂翻飛似鷹掠長空,舉手投足間盡是碾壓般的從容。
剎那間,整座大殿彷彿被無形重壓籠罩,連燭火都凝滯不動。林紅英胸中那點驕矜,頃刻如薄冰遇烈陽,寸寸崩裂、消盡。她終於看清——眼前這人,不是任她拿捏的軟柿子,而是隨時能撕碎她的猛虎。
趙寒緩步逼近,靴底踩在金磚上,聲聲沉穩。他居高俯視,唇邊浮起一絲冷峭弧度:“你可知,錯在何處?”
若她低頭認過,或許尚有一線生機;可林紅英昂起下頜,眸光灼灼,滿是不甘與戾氣:“休想!皇位是我的!你永遠不配坐上去!”
趙寒瞳孔驟縮,殺機如墨潑灑,聲音陡然壓低,卻更顯森然:“既不肯回頭……那就永遠留在這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