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第一道門檻,這就來了。”趙寒反手攥緊劍柄,指節泛白,胸中戰意轟然騰起。這一遭,他要劈開鮫人利爪,煉硬自己的筋骨,再踏回離陽城頭,讓所有輕慢者,重新學會仰望。
“來!讓我看看,你們骨頭,夠不夠硬!”他怒嘯一聲,劍光潑灑如瀑,人已悍然撲入水幕!
嘩啦——水浪炸開,數十鮫人齊躍而起,皮肉如鐵鑄,爪牙似精鋼!趙寒劍走偏鋒,寒光閃過,一顆顆頭顱滾落濁水。可它們竟毫不退縮,前仆後繼,利爪撕裂空氣,嗤嗤作響,瞬間在他衣袍上扯開數道口子,血線迸現。
他臉上戾氣翻湧,雙手握劍,劍氣縱橫如刃,劈、斬、絞、崩,一隻只鮫人應聲斷首。可水下黑影層層疊疊,殺不盡,斬不絕,肩頭更被狠狠剜去一塊皮肉,鮮血淋漓,染紅半幅袖袍。
噗嗤——右臂再中一爪,皮開肉綻,血珠飛濺。他卻咧嘴一笑,眼神愈發灼亮,腳下不停,踏著血水與殘軀,一步步往前碾!
姜泥站在岸邊,指尖掐進掌心,卻始終沒有上前半步。她知道,此刻的趙寒,缺的不是援手,而是親手劈開命運的那股狠勁。
不多時,趙寒已殺至癲狂,劍下無一具全屍。他踩著斷鱗碎甲,一路向前,終於望見一座巨城拔地而起——城牆高聳入雲,磚縫裡透著千年風霜,城門之上,三個古篆赫然在目:離陽國。
真是離陽?他仰頭望著那巍峨城樓,心口又熱又燙,又像揣了塊冰。怕的不是妖魔,而是這秘境,究竟在拿什麼,等他進門。
他深深吸了口氣,邁步跨過門檻,目光如鷹,掃過每一條街巷,搜尋那扇通往秘境核心的傳送陣。
嗡——
金芒乍起,如神只揮筆,一筆點在他眉心!趙寒身形一晃,瞬息蒸發,連衣角都未留下半片。
就在他消失的剎那,一道黑袍身影無聲浮現,立於原地,緩緩抬起手,指尖懸停在那片尚有餘溫的空氣之上,眉峰微蹙,眼中浮起一絲罕見的茫然——
這地方……究竟是哪?
趙寒眼皮一掀,視線漸漸聚攏,人正躺在一張溫軟如雲的錦榻上,身側立著個身段玲瓏的少女,眼波含笑,眸光清亮,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
這是哪兒?趙寒脫口而出,心頭一震,這才驚覺自己已踏入秘境深處。眼前竟是一座古意森然的宮殿——飛簷翹角刻著海浪紋樣,樑柱盤龍鎏金生輝,藻井繪滿星圖潮汐,整座殿宇沉甸甸壓著歲月,又灼灼透著貴氣,分明是件壓箱底的稀世至寶。
這裡是海族祖殿。少女唇角微揚,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不過王上眼下這身腌臢氣,怕是連鮫人都要繞道走——得先淨身更衣才好說話。
哦?趙寒低頭一嗅,眉頭當即擰緊:衣襟袖口盡是鹹腥黏膩,混著海風與暗流的氣息,難怪方才渾然不覺。
那我這就去!他話音未落,已翻身躍起,快步繞過雕花檀木屏風。
片刻後,他整衣而出,青衫素淨,髮束玉簪,可眉宇間掩不住倦意——這些日子他繃著心絃趕路,連打個盹都睜著半隻眼,生怕稍一鬆懈便墜入險境。
好了。他朝姜泥一笑,笑意裡帶著幾分試探,也透著點坦蕩,現在,該說說這地方的來龍去脈了吧?
姜泥頷首:我名姜泥,此地乃海族祖殿,是我族世代棲居的根基所在。
你們的地盤?趙寒眸色微沉,指尖無意識叩了叩腰間玉佩,那為何我在離陽境內,從未聽過半點海族風聲?
王上有所不知。姜泥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海族確在離陽握有實權,可離陽皇室如山嶽橫亙,我族再強,也不過是山腳一脈潛流。而王上的生母,正是執掌國庫、號令百官的離陽皇后——她手握王朝命脈,富可敵國,權傾朝野。更有一重身份,乃是海族之主明媒正娶的夫人。
原來如此。趙寒心頭豁然開朗,怪不得當年宮中人人見她低頭屏息,連影子都不敢投得太近。
他抬眼凝望姜泥,目光沉靜而灼熱,彷彿有火苗在瞳底悄然燃起。他從未想過,自己血脈裡竟淌著這樣一股滾燙的淵源——海族的千年積澱、母親的滔天權勢、還有這秘境中蟄伏的磅礴機緣,全都化作一條鋪向巔峰的長階。胸中熱血翻湧,他彷彿已看見自己立於朝堂之巔,衣袂翻飛,令風雲變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