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泥,你今日所言,我一字未忘。”趙寒聲音不高,卻像鐵釘楔進青磚,句句鑿實,“我要在這兒苦修,一日不登峰,一日不罷休。將來若成氣候,定護離陽安穩,亦不負海族厚望。”
姜泥莞爾,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讚許,笑意溫潤如初春潮水,輕輕一漾,便將趙寒心底那點浮躁盡數撫平。她接著道:“王上,這秘境之中,靈脈縱橫,泉眼噴湧,靈氣濃得能凝成霧。我已備好靜室,助您事半功倍,速攀境界高峰。”
“有勞你了,姜泥。”趙寒誠懇點頭,肩頭那股無形重壓悄然卸下。他隨她穿過金絲楠木廊柱,踏過嵌著夜明珠的雲紋地磚,最終步入一座流光溢彩的修煉聖殿。
殿內開闊敞亮,四壁鑲嵌琉璃珊瑚、月魄晶石、焰心瑪瑙,光華流轉,恍若星河傾瀉。中央一泓靈泉澄澈見底,水面浮著細碎銀輝,氤氳著溫潤靈氣,如呼吸般微微起伏。趙寒緩步靠近,泉水映出他清瘦面容,一股暖流自足底升騰,瞬息遊遍四肢百骸,彷彿被朝陽溫柔托起,渾身筋骨都舒展開來。
……
“王上儘可放心汲取靈泉之力。”姜泥立於泉畔,聲音輕緩卻篤定,像一道無聲的屏障,穩穩罩住他周身,“我會守在此處,寸步不離。”
趙寒心頭一熱——姜泥不只是引路人,更是他闖入這方天地後,第一個真正伸手托住他的人。他深信,只要沉下心來,此地必成他破繭成鋒的熔爐。
“即日起,我便在此閉關。”他垂眸斂神,嗓音低沉卻如磐石落地,眼中再無半分猶疑,“唯願早日淬鍊出一身錚錚鐵骨!”
“王上且記,修行如潮汐,張弛有度方為長久。”姜泥語聲柔煦,似春風拂過淺灘,帶著不容忽視的關切。趙寒抬眸一笑,笑意溫厚,隨即盤膝端坐,吐納調息,心念沉落,如歸巢之鳥,安然入定。
呼吸漸勻,殿中靈氣竟隨之浮動,絲絲縷縷自四面八方聚攏而來,如百川歸海,悄然匯入他體內。他默運心法,靈泉蒸騰的霧氣便化作綿密甘霖,無聲灑落——那靈氣溫潤而不灼,細膩而不滯,緩緩滲入皮肉、浸潤經絡、直抵丹田,彷彿春雨潤物,無聲,卻早已悄然改天換地。
這浩蕩如海的靈氣翻湧而至,趙寒只覺一股磅礴偉力直灌四肢百骸,渾身血脈奔騰如江河,每一寸筋骨都在震顫、甦醒、咆哮。意識如舟沉入幽淵,墜向更幽邃的修煉之境——他彷彿浮游於星河之間,呼吸與天地同頻,心跳與靈潮共振,人即靈氣,靈氣即人。
姜泥靜立一旁,眸光溫潤而深沉,靜靜凝望著他。她心底悄然浮起一絲暖意,又裹著沉甸甸的期許。她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少年,不止是執掌權柄的趙王,更是海族蟄伏千年的火種,是離陽王朝暗夜將盡時劈開的第一道光。而她心底那點柔軟,也正隨他氣息起伏,無聲蔓延——她願做他身側不熄的燈,照他登頂,也陪他低谷。
整座宮殿浸在融融暖意裡,光暈如綢緞般流淌,明暗交錯間,彷彿已有無形之筆,在虛空勾勒出新王加冕的圖卷。趙寒的修為,正以肉眼可見之勢拔節生長,似春筍破土,似驚雷裂空,勢不可擋。
他軀體劇烈震顫,衣袍無風自動,繃緊、鼓脹、嘶鳴——
轟!轟!轟!
腹中似有九天驚雷接連炸開,又似遠古神山轟然傾頹,熔岩在經脈裡奔湧奔流。肌肉如活物般虯張怒綻,青筋暴起如龍鱗密佈,蓄滿撕裂虛空的蠻橫之力。
雙臂驟然撐開,筋肉賁張如玄鐵鑄就,每一寸都繃著摧山斷嶽的威壓。
咔嚓!噼啪!
衣料不堪重負,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碎絮,如雪紛揚。
砰——!
他赤裸立定,身形巍然如嶽。
肩闊腰窄,胸膛厚實如萬載玄巖,肌理縱橫如刀劈斧鑿;古銅色的皮膚下,血氣奔湧若隱若現;下頜線凌厲如刃,眉鋒斜飛似劍,雙瞳幽深似古井寒潭,鼻樑高挺如峰脊,唇線冷硬如刀鋒出鞘——整張臉,寫滿不容褻瀆的凜然與鋒芒。
一股睥睨八荒、鎮壓萬靈的霸烈之氣,自他體內洶湧而出,如君王臨朝,不怒而威。
……
這是趙寒的軀殼,亦是一具淬鍊至極的戰神之軀。
姜泥瞳孔驟然一縮,呼吸微滯,目光死死釘在他身上,指尖不自覺掐進掌心,臉上掠過難以置信的驚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