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二十來名鐵甲兵卒撥開灌木而出,玄鐵重鎧泛著冷光,腰刀出鞘半寸,殺氣凜然。一見趙寒,為首者臉色驟變,失聲大喝——
“妖人!拿下!”
話音未落,長刀齊刷刷出鞘,寒光如練,直撲而來。趙寒懶得糾纏,足尖一點,身形如燕掠入密林。
“追!絕不能放走這禍胎!”
喊殺聲緊隨而至。
趙寒足下生風,身影快得只剩殘影,眨眼已甩開數十步。可那些兵卒竟毫不落後,腳程穩得驚人,甚至隱隱壓他一線!
“精銳之師,果然名不虛傳!”他暗讚一句,腳下再加三分力,卻仍被牢牢咬住。
“不能再往深處跑了,會暴露入口!”他眼角餘光急掃四周,忽聽左前方枝葉微顫,當即擰身一閃,整個人貼著古樹粗壯的樹幹藏得嚴嚴實實。
“什麼人?!”幾道黑影猛然圍攏,長槍寒光凜冽,槍尖齊齊指向趙寒咽喉。
趙寒自虯枝盤結的古樹後緩步踱出,眸光如刃,冷得沒有一絲波瀾。士兵們心頭一跳,可轉瞬便繃緊下巴,嗤笑出聲:“哪來的野狗,膽敢闖我軍大營?活得不耐煩了!”
“識相的,把身上的東西全撂下,省得皮開肉綻!”為首那人抖了抖槍桿,鐵纓簌簌顫動。
“東西?”趙寒歪頭一笑,眼神純然無辜,“我連根草都沒拔,你們要繳什麼?”
“少演!裝得倒像!”幾人齊聲冷笑,“你懷裡揣著的、袖中藏的、骨子裡透出來的——哪一樣不是燙手的寶貝?”
“呵,既然都心裡有數,”趙寒唇角微揚,聲如風掠枯葉,“不如跪下磕個頭,我饒你們三息喘氣。”
“拿下!”怒喝未落,長槍已如毒蛇吐信,破風刺來。
趙寒足尖輕點,身形倏然化作一縷青煙,槍鋒擦衣而過。他反手三記掌風劈出,沉悶如擂鼓,三人應聲栽倒,喉結滾動,連咳帶嗆,一時爬不起身。
“糟了!”
“這廝是硬茬子,快撤!”
“速報將軍——快!”
慘叫撕裂林間寂靜,幾人抱頭鼠竄,連滾帶爬,連領頭的旗牌官都顧不上扶。
“跑得倒利索。”趙寒撣了撣肩頭落葉,轉身沒入幽暗林海,繼續搜尋妖獸蹤跡。
……
半日之後,趙寒正伏在溼滑苔石上追蹤一頭赤瞳豹。忽地脊背發麻,汗毛根根倒豎——他猛一擰身,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向高處,穩穩落在一株參天銀杏橫枝之上。
恰在此時,弓弦微松,青年半張臉從樹杈後顯露出來。面相尋常,眉宇卻似刀劈斧鑿,一雙眼清亮如淬過寒泉的星子,沉靜中壓著千鈞之力。他右臂繃緊如鐵,指節泛白,弓弦拉滿至耳,額角沁出細密汗珠,目光牢牢釘在趙寒心口。趙寒心頭微震,竟覺那箭意裡裹著一股罕見的銳氣。
“你是誰?”聲音不高,卻似冰錐鑿進耳膜,驚起林間宿鳥撲稜稜飛散。
青年明顯一怔,弓勢微滯。他萬沒料到對方竟能瞬息避箭、還能反鎖自己方位。他緩緩垂下弓,嗓音低而穩:“北涼王麾下斥候,奉命清剿妖祟。今日撞見你,想掂量掂量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