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祟?”趙寒忽而低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原來北涼王怕我怕得緊,竟派個探路的來送死。”
青年耳根一熱,卻未爭辯,只垂眸道:“軍令如山。你若不願動手,我也無意強求。”
“動手?”趙寒挑眉,心底冷冷一哂:真要取你性命,何須聽你囉嗦半句?嘴上卻只淡問一句:“那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青年喉頭一緊,剛欲抽身,腕骨已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那力道似要碾碎骨頭,掙無可掙。“殺你?抬抬手指罷了。”趙寒俯身逼近,氣息拂過青年耳際,“可你既認出了我,倒不如留條命,替我辦件事。”
“何事?”青年咬牙低問,心內翻騰:“這位皇弟果然深不可測……莫非真有意收我為用?”
“做我的耳目。回營後,把你看的、聽的、猜的,一字不漏報給北涼王。”趙寒目光如霜刃刮過對方臉龐,“我要知道他幾時拔營、幾時換防、幾時……心虛。”
青年臉色驟變,指尖掐進掌心:叛主?還是赴死?念頭未定,趙寒已開口,聲線陡然壓沉:“再遲半息,你這雙手就該埋進土裡了。”
林風驟停,連蟲鳴都噤了聲。
青年閉了閉眼,喉結上下一滾,啞聲道:“願效死命,只求活命。”
“很好。”趙寒鬆手,頷首示意。他不信這人,卻信人性裡的權衡與貪生。
“跟上。”他縱身躍下銀杏,身影如墨滴入水,迅速融進密林深處。青年疾步跟上,腳步未穩,遠處灌木叢中又傳來急促踩枝聲——咔嚓、咔嚓、咔嚓。
趙寒腳步一頓,眸色轉厲:“看來,北涼王的人,還沒學會什麼叫知難而退。”
“快走!”青年壓低嗓音,眉頭擰成死結,掌心全是冷汗,“他們……怕是帶了哨鷹。”
“放心,我自有破局之策。”趙寒回眸一笑,瞳底掠過一縷冷光——他心知,今日不過是驚雷初響,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頭。
“吼——!”猛虎騰空而起,獠牙森然,直撲樹下麋鹿。它血瞳灼灼,驟然鎖定了趙寒與青年。
麋鹿渾身一顫,拔腿狂奔,可那猛虎如疾風驟雨,眨眼便橫身截斷前路。
它僵在原地,四蹄發軟,眼底盡是灰敗。仰天長嘶一聲,淚珠滾落:“父親啊……孩兒來尋您了!恕兒不孝……”
話音未落,虎爪已如鐵錘轟下,重重砸在它額骨上。麋鹿身子一軟,當場昏死過去。
屍身歪倒在青草間,殷紅鮮血汩汩漫開,浸透泥土,腥氣沖鼻。
“這……”青年瞠目結舌,指尖發涼——他萬沒料到,猛虎竟會噬食同族。
趙寒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刃:“天地無仁,從來只認強弱。你若想活命,就得把骨頭煉硬;不然,連站都站不穩。”
青年心頭一凜,當即雙膝跪地,額頭觸地:“謝主公點醒!屬下銘記於心!”
“嗯。”趙寒略一點頭,抬步朝麋鹿屍身走去。
……
“主公且慢!”青年急忙上前攔阻,“麋鹿已被屬下箭傷,無需您親自動手!”
趙寒抬手止住他,聲線清冷:“你箭法雖準,可修為太淺,這一箭,根本取不了它的命。再者——若我不替你結果它,被北涼斥候撞見,你如何洗脫干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