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還不接,便是蠢到骨頭縫裡去了。
念頭一閃,他霍然起身,提筆蘸墨,飛快寫下幾行小字,分別貼於門軸縫隙、窗欞暗格、樑柱夾層——字字無聲,卻如引線埋入火藥堆。
不多時,暗衛悄然折返,取走字條,身影再度消融於夜色。
次日破曉,天光微青。
楊丞相只帶兩輛輕車,悄無聲息駛出府門,馬鞭輕揚,直奔城郊而去。
半個時辰後,車隊停在一座坍塌半截的荒廟前。
“爹,您怎麼把咱們的根兒,搬進這漏風漏雨的破廟來了?”
廟內,一名錦袍青年迎上來,皺著眉打量四壁蛛網、地上碎瓦,語氣裡全是不解。
“閉嘴!”
楊丞相目光如刀,劈得他一哆嗦:“此處偏僻,鳥不拉屎,人不留蹤。等事成之後,立刻換地方——這廟,連灰都不必留下!”
“可……為啥非得躲這兒?”
錦袍青年撓頭。
“為啥?”
楊丞相冷眼一掃,壓低嗓音:“你以為趙寒真是睜眼瞎?他早盯上咱們了。再不動手,等他騰出手來,第一個砍的就是你我的腦袋!”
“這……”
青年臉色霎時慘白,腿肚子微微發顫。
“怕什麼!”
楊丞相嗤笑一聲,袖袍一拂:“我已讓人放出風聲——西北亂局已平,韓世忠率五千黑雲騎日夜兼程趕赴前線,輔佐皇弟韓仁宗,三月之內,必斬胡酋於帳前!”
“趙寒聽到這訊息,豈能不急?少不得要召集重臣,議定赴西人選——屆時,他必派一位心腹重臣,持節西行!”
他眯起眼,聲音沉得像壓著鉛塊:“你說,他派誰?”
“誰來,咱們就送誰上路!”
青年眸光一厲,咬牙道。
“蠢貨!”
楊丞相猛然拍案:“殺了他的人,等於逼他立刻動手!你當離陽的刀,真鏽了嗎?”
“那……咱們怎麼辦?”青年額頭沁汗。
“呵。”
楊丞相嘴角一扯,露出森然笑意:“東西,我早備好了——你,現在就去後廂房,把那隻紫檀匣子取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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