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輕笑一聲,袖口隨風微揚:“它若敢來,倒省得我去找了。”
黑熊訕訕閉嘴,爪子悄悄摳進泥土裡,再不敢勸。
趙寒忽又問:“對了,你族裔棲息之地,可還有線索?”
黑熊搖搖頭,脖頸上的絨毛蔫蔫垂著:“我雖是二階魔獸,卻打小孤身遊蕩,從未見過同族,更不知它們藏在哪兒。不過……”它抬爪指向西南方,“我的巢穴還在,您若不嫌棄,我可帶您去看看。”
“走。”趙寒言簡意賅。
……
黑熊縱身疾馳,躍斷崖、踏溪澗、穿霧瘴,最終在一堵劈開天地的黑巖前剎住腳步。
那岩石如刀劈斧削,直插雲霄,半面山壁全被它佔去,蒼勁凜然。
“公子,這就是我的地盤。”黑熊昂首,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倔強。
“魔獸不都愛紮在深谷老林裡麼?”趙寒略顯詫異。
黑熊苦笑:“您也瞧見了——我們是魔獸,可也是最底層的魔獸。二階?在林子裡連塊安穩臥榻都護不住。”
趙寒默然片刻,輕輕點頭。
黑熊接著道:“血脈太稀,力氣太薄,生下來的小崽子十不存三。族類又散得厲害,各自為營,百年難遇一次聚群。人少,不是不願生,是生不起。”
它頓了頓,胸膛微挺:“可我們這族,瘦歸瘦,骨頭硬得很——我是二流貨色,上面還有四階、五階的猛主,再往上……七階妖獸才是真正的王脈!那是跺跺腳,整片南蠻都要顫三顫的存在!”
說到這兒,它眼裡泛起一層水光,是敬畏,也是嚮往。
趙寒擺擺手:“這些,暫且擱下。”
黑熊立刻收神,站得筆直:“公子,您說!”
趙寒目光灼灼:“南蠻林中,何處最能淬鍊實力?”
黑熊仰頭思索,聲音漸沉:“北面有座火焰山——岩漿翻湧,熱浪吞天,是火獸的祖庭。”
它喉頭一滾,彷彿又看見那日景象:“巖湖深處,蟄伏著熔岩巨蜥、赤焰夔牛……皮如玄鐵,爪似重錘,隨便一頭,都比我強出數倍。我曾遠遠瞥見一隻焚天犼,通體赤紅,奔行時拖著火尾,所過之處草木盡燃,我連它影子都不敢多看一眼。”
趙寒呼吸一滯,眸子驟然發亮:“火焰山?山中兇物,會攔我們的路?”
黑熊搖頭,眉頭擰成疙瘩:“險是險到了極處,可機緣也烈得驚人——那些火獸的魔核,吸一口,就能讓經脈發燙、氣血奔湧!短則三日,長則半月,修為就能破階而上。”
它頓了頓,爪子無意識刨著地面:“只是……山腹深處,還蹲著更可怕的東西。一個不慎,連骨頭都會被烤成灰。”
“我懂。”趙寒一步踏前,掌心按上劍鞘,指節泛白,“沒火煉過的鐵,算什麼真鋼?”
他抬眼望向遠方,目光如炬:“現在就動身!”
熱風撲面而來,卷著焦糊味與硫磺氣,越往北走,空氣越像燒透的炭爐。
陽光斜切過林梢,在兩人肩頭淌下熔金般的光痕。
可腳下土地早已發燙,碎石縫隙裡,縷縷青煙正無聲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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