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扶著夏氏踩上錦凳,看著她把腦袋伸進那個圈裡。
夏氏只剩半條命,身子懸在那裡,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不到半刻鐘,便沒了氣息。
玉香這才放聲大哭,“姑太太,您怎麼就這麼去了啊……”
明大夫人聞聲快步走進臥房,看到懸在樑上的夏氏,臉上露出驚惶之色,急道,“快,快把人放下來!”
兩個膽大的婆子應聲而入,七手八腳將夏氏放下來。
李嬤嬤探了探鼻息,摸了摸脈,回頭道,“大夫人,姑太太……已經死透了。”
明夫人假惺惺拿出帕子抹了抹眼睛,快步去了福容堂。
來到老太太的臥房,明大夫人說道,“婆婆,兒媳跟夏氏說了那件事,說婆婆要見她。她說換了衣裳再來,兒媳就在廳屋裡等著。
“她又說日子不多了,想好好收拾收拾自己,把丫頭也遣了出來。哪裡知道……她竟在屋裡上了吊。”
老太太先是一愣,隨即也用帕子抹了抹沒有眼淚的眼睛,“我養了她二十幾年啊!當親閨女一樣疼。她倒好,做出那等背信棄義的事!她對不起我和老國公的養育之恩,更對不起她親爹的一世忠勇!”
乾哭了一陣,老太太聲音冷下來,“她雖死了,也是帶罪之身。後事不能大辦,免得外人說我們明家包庇罪婦。但到底是養了二十幾年的,也不能讓她暴屍在外。”
她沉吟片刻,“讓言丫頭去見她最後一面。她娘再不是東西,那也是她親孃。等京兆府的人來驗過後,就殮了吧。”
明大夫人點頭,“兒媳這就去安排。”
老太太又道,“棺材不必太好,尋常薄棺即可,抬到城外義莊停靈三日下葬。不許發喪,不許開弔,不許收祭。她那些體面的衣裳首飾,也不必隨葬了,省得折了陰德。只給她換一身素淨的,乾乾淨淨地走就是了。
“至於她的私產,之前給她的嫁妝還是她的,看官府怎麼置。她和離回府後貪墨府中的財物,本不是她的,分出來。”
明大夫人應了,轉身去安排。
老太太靠回引枕上,閉上眼,長長嘆了口氣。養了二十多年的白眼狼,做了太多的惡。若不是有些事不能鬧出去,可不會讓她這麼好死。
一個婆子去接孔夕言。
當孔夕言聽說是母親害了父親一家,知道事情鬧出來,畏罪上吊之事,她根本不相信。
尖聲說道,“我娘知書達理,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婆子對她已經沒有了尊敬,冷哼道,“若孔姑娘不信,看著京兆府來人便是。”
“孔”字咬得特別重。意思很明顯,你現在連表姑娘都不是。
孔夕言狂奔到抱素院,到了門口,反倒害怕起來。
她怯生生走進屋,看見母親直挺挺躺在那裡,臉頰凹陷,脖子上那道紫黑的勒痕觸目驚心。
她嚇得臉色煞白,身子一晃,被身後的婆子扶住。
“娘,娘!他們說你做了那種事,怎麼可能,一定是他們混說……”
她撲過去,趴在夏氏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明大夫人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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