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的馮小姑娘,如今的永安公主。”
明國公不緊不慢道,“大師說,山月與永安公主,皆命格奇異,天下罕見。他們二人,一個極陽,一個極陰,命盤相契,氣運相連。錯過彼此,便是錯過姻緣。”
建章帝臉色一沉,“如此玄妙?”
“此等大事,臣如何敢胡言亂語?”
建章帝眉心擰得更緊,語氣裡壓著幾分不悅,“明山月那個豎子,從頭到尾沒跟朕提過一句。他對此案如此賣力,是因為永安的緣故?”
明國公忙躬身道,“陛下明鑑,犬子不敢。愚慧大師的批語,是在他看見王圖的前一日所得。犬子之所以未敢先行稟報,是想著國事為重,先助陛下查明孝賢皇后與永安公主的冤案後,再談私事。
“若說賣力,那是犬子為人臣子的本分;若說因為永安公主,那也是天意使然,他不過是遵從天意罷了。”
這番話不卑不亢,建章帝一時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明國公一眼,半晌才道,“知道了,退下吧。”
明國公躬身退下。建章帝靠在龍椅上,閉上眼,眉心那幾道豎紋卻始終沒有鬆開。
永安剛認回來,婚事就有人替他操心了,還是個拖到塵埃落定才開口的“正人君子”。是他太多疑,還是明家早就把所有棋路都算好了?
他睜開眼,望著殿頂,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又想起批命,太子是個沉穩、克己、隱忍的孩子。不知他是否“承天下氣運”。
還有永安。死裡逃生,流落民間十六年,成了“千嬰之母”的傳人,還青出於藍勝於藍,憑著一手醫術救治了許多人,包括六皇子、上官如玉和肖鶴年。
那孩子,絕非尋常,說她“承天下氣運,救萬民於水火”,沒有一點毛病。
“女”似乎應驗了,以後對她還要更加寵愛,讓她為大炎江山和百姓造福。
而“子”,卻說不準了。
建章帝靠在龍椅上,許久沒有動。
肖氏的慘死,他是有責任的。永安的流離,他是有虧欠的。
如果這一切早在大師的批命中就已註定,那他這二十年的所作所為……算什麼?是被人利用,還是咎由自取?
他不敢往下想了。
過了許久,他對身邊的何全道,“這兩件事都給朕記下。待下個月底愚慧大師出關,你親自去大昭寺,為朕問個清楚。”
何全躬身,“奴才遵命。”
公主所東路,水初晨脫下麻衣,換成白色素服,帶著小湯子和芍藥去了慈寧宮。
按理,水初晨此時是重孝,不能去給祖母請安,不吉利。但第一次回宮,必須去磕個頭。
她心裡一百個不情願,卻不得不去。
太子走之前,也悄聲囑咐她:拜見太后,必須第一時間去。哪怕心中再有不甘,表面也要孝順有加,不能予人以口實。
太子要在皇陵待六七四十二天,加上之前的七天,共計四十九天,大年都要在皇陵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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