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醫春色》第二百二十一章 祭奠(2)

作者:寂寞的清泉·21天前

吳嬸小聲告訴杜若,她父母又找來了醫館外。

吳叔擋住他們說,“杜若姑娘如今是官了,服侍在公主殿下身邊,豈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

她娘拿了一個包裹遞上,“我們給她做的衣裳,還有一些她小時候愛吃的棗泥糕。”

吳叔沒接,冷哼道,“我們可不敢私下遞東西。杜若姑娘小時候,你們虐待她,還想把她賣進窯子。如今看她出息了,又來認了?

“告訴你,她如今是公主的奴才,只聽公主一個人的話。她想回去,自然會回去。你們無事不要來醫館,見不到她的。”

水初晨回到宅子,趙副掌櫃和王嬸又拿來一些銀子和帳本,說了一下上年掙了多少錢、分紅、交稅、發放年終獎、今年預留情況。

因為今年建房預留資金多,幾位股東的分紅不多。

分紅加年終獎,水初晨得了五百五十二兩銀子。馮不疾二百兩,上官如玉一百兩。

水初晨與半夏、芍藥一起,把要帶走的東西收拾成幾個包裹。

她又取出兩百兩銀子遞給王嬸,“這些錢,給附近的鄰舍和病人每家買兩斤豬肉、兩斤點心,剩下的補貼窮苦病人。”

午時初,馬車再次啟程。水初晨帶著馮不疾和芍藥,在飛鷹衛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往白馬村而去。杜若幾人帶著包裹回宮。

辰時末,戴著斗笠的明長晴就來到白蒼河的橋邊。

冬陽初升,將紫霞庵的金頂照得通亮,連寶香山上的積雪都鍍了一層暖色。白蒼河的水裹著碎冰,怒吼著向前奔湧,撞在橋墩上濺起白沫。

他知道,遠處有人盯著他。

他在橋頭站了足有兩刻多鐘,目光遙遙落在山頂上,又順著山勢滑下來,落在庵堂的金頂上。十六年,她就關在那裡面。

他忽然想起她年少時的笑——那樣明媚水靈,像三月的桃花。可這十六年,把她折磨成了紙片人。好在永安公主施了神針,吃了榮養丸,她才勉強活下來。

他把韁繩和馬鞭交給親兵,空手向橋對岸走去。步子很慢,靴底碾過凍硬的泥土,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在想象——一個女人,大半夜,夜風如刀,從這裡跑過,倉皇、恐懼、孤注一擲……該有多麼害怕!

過了橋,便是那片茂密的樹林。

橋頭立著一塊新碑,碑上刻著三個大字:落鳳橋。

是百姓自發立的。

聽說,官府還要在這裡建一座“落鳳亭”,以此紀念孝賢皇后。

明長晴摘下斗笠,在碑前立了很久。他蹲下身,親兵拿掏出一疊紙錢放在碑前。

他一張一張點燃,火苗舔著黃紙,灰燼被風吹得打著旋兒升起來。

他就那麼蹲著,沒有任何表情,看紙錢燃盡,直到最後一縷青煙也散盡了,才慢慢站起身。

他戴上斗笠,繼續往樹林深處走去。兩個親兵緊緊跟在身後。

走過一段林子,他們沒有順著路往前,而是拐向一旁的山坡。坡上亂石嶙峋,枯草瑟瑟。

明長晴快步走入一處亂石堆,裡頭早已等著一個與他身量相當、服飾相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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