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毓秀和半夏從此便是水初晨在宮裡的醫學助手,手術室最終定在太醫院的一間空房裡。
這日晚上,建章帝去慈寧宮請安。
薛太后閒閒提起,滿臉不悅,“一個金枝玉葉,成日里鼓搗那些腌臢事,陛下也不管管。她想開醫館看病,哀家不攔著,這叫‘救百姓於水火’。可‘做手術’,血乎乎的,多嚇人哪。
“如今她不缺吃穿,私產不說比幾個公主加起來還多得多,就是娘娘妃子也沒有她富,何苦去弄這個?”
她頓了頓,又為難道,“唉,薛清合做了那等缺德事,哀家想說說永安,還要掂量掂量,怕她以為哀家跟薛清合是一夥的。”
話裡,不僅對永安不高興,也對皇上賞賜永安那麼多東西頗有微辭。
建章帝裝作未聽出來,笑道,“母后多心了,也心太慈了。您是長輩,管教晚輩正應當。朕倒覺得,永安有聖德皇后的心胸和膽量。
“當年聖德皇后和長寧郡主為了江山社稷,刀光劍影裡都不曾退縮,殺敵比手術血腥多了,她們一樣義無反顧。永安若手術成功,那是我大炎之幸,是百姓之福。”
這話說得既誇了永安,又把永安和太后最敬畏的聖德皇后聯絡在了一起。
薛太后臉上掛不住,臉色便有些冷了下來,“永安還小,陛下誇她收著些。她聽多了,容易滋生自滿情緒,對她反倒不好。”
建章帝看了母親一眼,沒有接話,轉而說起另一樁事,“嬈福今年該滿十七了,生母又不在了,母后若有合適的後生,便替她賜婚吧。”
太后擺擺手,“永安是長姐,她的婚事要排在前頭。”
建章帝搖頭,“永安朕另有安排。薛合清是罪婦,嬈福無需為她守孝,可先賜婚。”
他就是聽說薛太后在替永安相看人家,才特意來說這一句的,免得她亂點鴛鴦譜。
太后一臉興味盎然,眉頭微挑,“哦?皇兒看中了哪個後生?不會是如玉吧?”
在她心裡,明山月是天煞孤星,皇上斷不會把永安許給他。京城幾個大齡男子裡,上官如玉無疑最出挑。
她隨即又搖搖頭,自顧自地說,“玉兒不行。嬈福小時候對他起過心思,哀家沒應。如今永安一回來就說給她,兩個孩子都剛沒了生母,可憐著呢,不能厚此薄彼。”
建章帝道,“不是如玉。”
“那又是誰?”太后更感興趣了。
建章帝笑了笑,端起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事情還未完全定下來,容朕賣個關子。”
太后盯著他看了兩眼,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便怏怏地住了口。暗道,那件事必須快點了,明日就把孫家婆媳招進宮……
正月初八,衙門開印,早朝。
年前水初晨在建章帝面前提的兩件事——擴建醫館與調撥御醫,皇上過了個年,忘得一乾二淨。
快下朝了,何全在旁悄悄提了一嘴,建章帝才想起來。
他趕緊把那兩件事說了,又道,“這兩件事,利國利民,準了。工部、京兆府、太醫院,各自去辦。具體怎麼弄,問永安,聽她示下。”
相關的幾位大臣不敢怠慢,出列躬身道,“臣遵旨。”
工部左侍郎肖鶴年、京兆府尹胡大人、太醫院院正李大人,聯袂遞了牌子,求見永安公主。
年前,戶部尚書薛及相被罷,左侍郎升了尚書,工部左侍郎調去戶部補缺,工部郎中肖鶴年便順理成章升了工部左侍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