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風嗚嗚地吹著,像有人在遠處低低地嘆息。陳清蕤閉上眼,腦子裡又浮現出那雙溫和中透著滄桑的眼眸。
卯時初,天光未亮,水初晨便睜開了眼。陳清蕤剛剛睡著不久,呼吸輕而綿長。
水初晨悄悄起身,披上衣裳,同芍藥一道走去西院。
大頭從窩裡爬起來,抖了抖毛,跟在後頭。
昨天夜裡,明山月及兩個武官歇在西院,其他士卒住在村民的家裡。
明山月早已起身,正在庭院中打拳。晨風凜冽,他一招一式舒展有力。
聽見腳步聲,他收了勢,回頭看見水初晨,嘴角微微一彎,也不說話,只朝院門外指了指,便大步走了出去。
他知道她每日早晨要打太極拳,不願打擾他們。
馮不疾也揉著眼睛出來了,頭髮翹著,衣裳還沒穿周正。
看見水初晨,他咧嘴一笑:“姐,我好久沒跟你一起打拳了。”
三人便在院中一字排開,緩緩打起太極拳。
三個影子在廊下昏黃的燈光裡移動,其中一個身姿輕盈如驚鴻照影,衣袂翩然,似要乘風而去。
明山月還是第一次看見水初晨打拳,痴痴地看著。
陳清蕤被馮不疾的笑聲和大頭的叫聲吵醒了。她披衣起身,走到側門邊,從門縫裡往那邊看。
天還沒亮,幾顆寒星懸在天幕,西院廊下亮著兩盞燈,燈光暖融融地鋪了一地。
她看看馮不疾,又看看水初晨。兩個孩子動作整齊,眉眼間竟有些相似。或許是從小一起長大,連面相都有些相似了。
那邊練完,陳清蕤趕緊回到廚房。
水初晨過來後,第一時間到廚房,與媽媽擁抱了一下,又囑咐幾句。
陳清蕤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水初晨道,“十五那天,我再想辦法來看娘。”
然後,看著她進了地洞。
吃完早飯,水初晨帶著馮不疾和芍藥上車,在飛鷹衛的保護下,向京城方向而去。
村民們自動來送行。大頭跑在最前頭,一直把他們送出白馬村很遠,才被錢大嬸拉回去。
大頭一直留在東院負責“看家”。
這一天一夜,水初晨和明山月沒撈到一點時間單獨說話。但時常能看一眼對方,已讓他們很滿足了。
來到京城岔路口,馮不疾撅著嘴下車,坐另一輛車回肖府。
回到宮裡,已是午時末。
此後幾日,水初晨陸續將上官如玉、半夏和蔡毓秀召進公主所,細細商議給王圖做手術的事。從手術室的選址、器械消毒到藥材預備,從麻醉方子到術後調養,一樣一樣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