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遂的豪言壯語,確實起到了一些作用,帳中涼州諸將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但成公英站在一旁,看著韓遂那張豪邁的笑臉,心中卻湧起一股深深的憂慮。他知道,韓遂說的那些話,有一半是說給將士們聽的,有一半是說給自己聽的。
羌人十萬騎兵?那不過是韓遂的一廂情願!羌人部落散亂,各自為政,能不能召集起來是一回事,召集起來之後聽不聽韓遂的指揮又是另一回事。
就算召集起來了,十萬騎兵的糧草從哪裡來?涼州本就貧瘠,養活幾萬大軍已經捉襟見肘,再加上十萬騎兵,怕是不到一個月就要斷糧。
更何況,呂布會給你時間召集羌人嗎?十萬大軍旦夕可至,等你召集好羌人,怕是狄道城頭已經插上了襄陽的旗幟。
但成公英沒有說出口,現在說這些,只會動搖軍心,沒有任何好處。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籌劃,如何在最壞的情況下,保住韓遂。
韓遂的命令一下,大軍便開始忙碌起來。撤兵的號角聲在營地中此起彼伏,士卒們七手八腳地收拾行裝,拆毀營帳,裝車捆紮。
一片兵荒馬亂之中,狄道城外的包圍圈迅速瓦解,韓遂剩下的近三萬大軍如同退潮的海水,向西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營地和滿地的垃圾。
狄道城上,馬超、馬鐵、龐德三人站在城樓上,看著韓遂大軍撤去的煙塵,面色複雜。
“退了。”馬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語氣中卻沒有多少喜悅,“韓遂終於退了。”
馬超沒有說話!他站在城垛後面,雙手抱胸,目光死死地盯著西方天際那道漸漸消散的煙塵,面色鐵青,眼中沒有半分輕鬆。
他的左肩上還纏著繃帶——那是之前與閻行交戰時留下的傷口,至今未愈。
龐德走上前來,低聲道:“少將軍,韓遂退了,咱們可以在襄陽大軍來之前休整一下。”
馬超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冷峻:“令明,你看清楚了!襄陽軍的先鋒已經到了。”
龐德一怔,順著馬超的目光望去,只見狄道東南方天際,有一股煙塵在升起。這怎麼可能?那些城池都沒有抵抗的嗎?
事實確是如此,孫策每到一城,那些城池的守將都是直接降了。連馬騰都死了,誰還敢跟襄陽軍玩命呢?
馬鐵的臉色也變了,聲音中帶著幾分慌亂:“兄長,那咱們怎麼辦?襄陽軍來的這麼快!韓遂只有四萬人,咱們還能守一守。可襄陽的軍隊……那可是十萬啊!而且領軍的還是呂布!咱們怎麼守?”
狄道城的命運,涼州的命運,就在這狼與虎的交替之間,變得愈發撲朔迷離。而千里之外的襄陽,陳珩坐在書房中,正翻看著一封剛剛送來的密報。
密報內容是函谷關的守軍調動頻繁,曹操不斷地向函谷關增兵,似乎有西進之意,估計是曹操看袁紹不動作,他自己要動手了。
陳珩放下密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宇間沒有一絲慌張,反而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淡定。曹操想玩,那就陪他玩。
郭嘉當即建議道:“主公,不必與曹操死戰,曹操就是不想讓主公拿下涼州,只要令文聘將軍守住新安即可!”
陳珩想了想,點頭道:“是這個道理!奉孝說的是!咱們只要堅守即可!”陳珩隨即就做出了部署!釋出了數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發往新安。陳珩給文聘下令,曹操若來,不必出戰,據城固守即可。新安城池堅固,糧草充足,固守待援。
第二道命令,發往襄陽。調高順與婁發二人,率本部兵馬,即刻馳援新安。高順的陷陣營是襄陽軍中精銳中的精銳,攻城拔寨無往不利,守城禦敵同樣是一把好手。婁發雖然讀書不多,但勇猛善戰。
第三道命令,發往周瑜。命周瑜麾下的水師即刻北上,向宛城方向進發。被動挨打不是陳珩的作風,你打我的新安,我打你的宛城!
三道命令下完,陳珩重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冽的笑容。
曹操不是想玩嗎?那就陪他好好地玩玩。
曹操征戰的前半生,回回打仗都缺糧!兗州之戰缺糧,徐州之戰缺糧,官渡之戰也缺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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