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射在蠻兵身上，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脆響，然後紛紛彈落在地。那些蠻兵紋絲不動，甚至有人低頭看了看插在胸口的箭矢，隨手拔了下來，毫髮無傷。
只有極少數箭矢射中了蠻兵的面部或手腳等沒有甲冑保護的部位，才造成了一些殺傷，但傷亡微乎其微，與之前那種“一輪箭雨倒一片”的戰果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吳班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這怎麼可能？這些蠻人的甲冑，竟然能擋住襄陽軍的強弩？
“這甲冑有古怪！”吳班咬著牙，嘶聲吼道，“繼續放箭！”
弓弩手們再次發射，箭雨更加密集。但箭矢射在他們的甲冑上，依舊被彈開，毫無效果。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吳班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弓弩手就要被蠻兵沖垮了。
他拔出長劍，朝前一指：“刀盾兵上前，長矛兵跟進，進攻！”
襄陽軍的刀盾兵和長矛兵迎了上去，與蠻兵撞在了一起。然而，一交手，吳班就發現情況更加糟糕。這些蠻兵的力氣極大，遠非之前那些蠻兵可比。
烏戈族的戰士自幼在山中生活，攀巖涉水，負重狩獵，體力和耐力遠超常人。襄陽軍計程車卒雖然訓練有素，但面對這些天生力大的蠻人，還是吃了大虧。
而且，襄陽軍的刀劍砍在蠻兵的藤甲上，最多留下一道白色的印痕，根本無法破防。除非是直接抹脖子、捅面門，否則根本殺不死他們。
而蠻兵的彎刀和長矛砍在襄陽軍的鐵甲上，雖然也不能一刀致命，但蠻兵的力氣大，一刀下去，襄陽軍計程車卒往往被震得虎口發麻。此消彼長之下，襄陽軍的傷亡迅速增加。
前排的刀盾兵倒下了，有被蠻兵的狼牙棒砸碎了頭盔，有被長矛捅穿了鐵甲縫隙，還有被竹刀砍斷了手臂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吳班揮劍砍倒了一個衝到面前的蠻兵，氣喘吁吁地環顧四周。他看到自己的將士們正在被那些刀槍不入的蠻兵壓著打，傷亡越來越大，陣型也開始鬆動。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和憤怒——打了蠻人這麼多次，他從來沒有打得這麼憋屈過！但他也知道，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這五千人就要全部折在這裡了。
“弓弩手掩護，交替撤退！”吳班嘶聲吼道，“帶上幾具蠻人的屍體，回去給將軍看！”
弓弩手們再次放箭，雖然射不穿蠻兵的藤甲，但密集的箭雨還是讓蠻兵們不得不放緩腳步，舉起手臂護住面部。
藉著這個機會，吳班帶著殘兵且戰且退，沿著山道向後撤去。土安和孟獲帶著藤甲軍追了一陣，見追不上了，便收兵回營，沒有窮追。
吳班帶著剩下的大軍，灰頭土臉地回到了襄陽軍的主營寨。營寨中，黃忠、張任、泠苞、扶禁、祖郎、沙摩柯等將領早已得到了訊息，正在中軍帳中等待。看到吳班那副狼狽的樣子，眾人的面色都沉了下來。
吳班低著頭，不敢看黃忠的眼睛。他的銀甲上沾滿了血汙，頭盔不知丟在了哪裡，頭髮散亂。
他走到黃忠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將軍，末將……末將敗了！”
黃忠面沉如水，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怎麼回事？五千人出去，回來不到四千。折損了一千多！你吳班打了多少年的仗，怎麼會被一群蠻人打成這樣？”
吳班抬起頭，眼中滿是憤懣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他咬了咬牙，站起身來，轉身對身後的親衛揮了揮手：“抬進來！”
幾個親衛抬著幾具蠻兵的屍體走進了中軍帳，放在地上。帳中的將領們紛紛圍了上來，低頭打量著這些屍體。屍體的身上穿著暗黃色的藤甲，在燭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吳班指著屍體身上的藤甲，聲音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將軍，諸位將軍，都是這古怪的甲冑！箭射不穿，刀砍不透。末將的弓弩手連放了三輪箭，那些蠻人倒下不到百個。”
“末將帶人衝上去肉搏，才發現這甲冑比咱們的鐵甲還要輕便，而且堅韌異常。末將的刀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印子。除非是直接抹脖子，否則根本殺不死他們。那些蠻人也不傻，他們會護住要害。再加上蠻人的力大，咱們的兄弟吃大虧了！”
張任蹲下身來，拔出佩劍，朝著屍體身上的藤甲用力刺了一劍。“噗”的一聲悶響，劍尖刺入藤甲半寸，卻再也刺不進去了。
張任拔出劍，皺著眉頭，又砍了幾劍，藤甲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劍痕，但依舊沒有斷裂。他站起身來，面色凝重：“這甲冑果然有古怪！不是鐵，也不是皮，像是……像是木頭？”
泠苞也拔出佩劍試了試，同樣無法刺透。扶禁、祖郎、沙摩柯等人紛紛上前，刀砍劍刺，結果都差不多。帳中一片沉默，所有人的面色都變得難看起來。如果蠻人都穿上了這種甲冑，那這一仗還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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